前221年,灭掉六国统一天下的嬴政,建立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封建王朝——秦朝。

秦始皇自诩“德兼三皇,功过五帝”,于是自称皇帝,而且还叫始皇帝。这不难看出他内心的小心思,是想秦朝千秋万代,皇帝亘古流传。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皇帝这个称号传了下来,秦朝却在他死后几年就亡了。之后一代代王朝兴盛衰亡,一个个皇帝走马观花,直到1912年最后一个皇帝退位。

在家天下时期,一个王朝的覆灭和统治者是密切相关的,历史上那些王朝的末代皇帝,绝大部分多以“昏聩”“懦弱”被钉在耻辱柱上,可其中也有少部分亡国之君的所作所为值得令人钦佩。

而我个人觉得历史上最令人敬佩亡国之君,是那位从即位起便励精图治,奋发图强,到最后却无力回天,为旧王朝流尽最后一滴血的金哀宗——完颜守绪。

完颜守绪,原名完颜守礼,出生于金承安三年(公元 1198 年),是金宣宗完颜珣的第三子。

金宣宗即位以来,对外措施失误频繁,导致金国逐渐陷入了内忧外患之中。1214年金宣宗面对蒙古铁骑的压迫,仓皇迁都汴京,留下中都陷落的烂摊子。

后来皇太子完颜守忠因中都失守忧愤而亡,其子皇太孙完颜铿亦早夭。金宣宗才把自己的嫡子,当时年仅18岁的完颜守礼被立为太子,改名完颜守绪。

1224年金宣宗在内外交困中走完了他的一生,其庶长子英王完颜守纯阴谋夺位,冷静果断地完颜守绪在大臣的支持下,率三万亲军包围东华门,以雷霆手段挫败了兄长的阴谋,得以在灵柩前即位为帝。

这年,这位金国的新君才25岁,而他接手的是一个“黄河以北尽失、西夏反目、南宋敌视”的破碎江山。

强敌环伺,内忧外患,可他放弃摆烂了吗?并没有,他即位之后没有选择坐以待毙,而是力图振作,展现了出惊人的治国智慧,从军事经济外交等方面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对内诛杀酷吏蒲察合住,处决滥杀百姓的皇族;以“劝课农桑”考核官吏,甚至拒绝祥瑞白兔进献,直言“得贤臣、丰年谷方为真瑞”。

对外他改变宣宗的外交政策,主动与西夏缔结“兄弟之盟”,停止十年战争;向南宋边境张贴“更不南伐”告示,释放三千宋俘示好,甚至不惜“自降身份”与宋平等对话。

他尽可能争取任何可以争取的力量来抗击蒙古,以前被迫投降蒙古的金国人也不计前嫌的接纳。镇守真定的大将武仙受其感召,毅然杀掉蒙将回归,在之后的战斗中为金国力斩元朝大将攸兴哥,收复太原……一些为国捐躯的英勇将士,他还会建造褒忠庙,以示纪念和褒扬。

军事上他敢放权,他对边军非常信任,当时蒙军进攻西夏,他便语重心长地叮嘱边境诸将:“倘若边境告急,不必事事请示,战机稍纵即逝,你们当机立断即可。”

他大胆启用罪将完颜陈和尚,完颜合达,组建以回纥、汉人为主的“忠孝军”。这支四百人的铁骑,竟在1228年击溃蒙古八千精锐,以少胜多,创下金蒙战争最辉煌战绩,打破了蒙军主力不可战胜的神话。

金国在他励精图治之下,形势一度有所好转,金国几乎有“力挽狂澜”的表现。

可他对上的是巅峰时候的蒙古,金国又积重难返,他虽竭尽全力,终究无力回天。

1232年的钧州三峰山之战,成为金朝命运的转折点。蒙古名将拖雷强行向南宋借道企图对金国进行前后夹击,然后又趁大雪突袭,金军没有防备,三十万主力在“冻馁僵仆”的状态下几乎被全歼,连名将完颜合达、陈和尚夜悉数战死。

金军主力丧失殆尽,在汴梁的完颜守绪很快就困守汴京。被围一年有余,加上城内瘟疫肆虐,“五十日运出尸首九十余万”,百姓易子而食。金哀宗含泪弃城,辗转归德、蔡州,途中八万精兵又遭史天泽全歼。

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没有放弃,还接连派使者向南宋痛陈“唇亡齿寒”之理,希望能够拉一把,却不仅遭到了南宋的拒绝,而且还墙倒众人推,遭到南宋的攻击。

1234年正月,宋将孟珙与蒙军合围蔡州,被围了三个月的金哀宗,自知突围无望,便将皇位传给了完颜承麟。完颜承麟当然坚决推辞。

完颜守绪泣血道:“朕肌肥难驰突,卿身手矫健,若得脱,必续国祚!”意思是我身体太胖肯定逃不出蔡州,你的身手敏捷且才识过人,逃出去还可以将金国发扬光大。

其实这时候他已经抱有必死之心,完颜承麟只得接受,可是禅让大典还在进行,就有人来报告城已被攻破。金哀宗便退到了幽兰轩,自缢殉国,年仅37岁。

完颜承麟率军出战,所有金朝的文臣武将、皇亲国戚们纷纷拿起武器,上阵迎敌,双方展开了惨烈的巷战。金军将士们顽强抵抗,几乎全部战死或自杀殉国。完颜承麟也死于乱军之中。

金哀宗的尸体也被宋蒙联军获得,为了邀功两方便各自分了一部分。

而宋军为了报百年前的靖康耻,对金国遗民施行了同样的恶行,对此有金国遗民对宋将孟拱说:自古以来没有不灭的国家,北宋是如此,如今金国也是如此,可你觉得我们金朝的亡国之君,和你们之前的徽钦二帝的表现来比怎么样呀?

要我说,徽钦二帝那两个窝囊废的表现给金哀宗提鞋都不配,把一个好好的国家折腾到亡国,最后还忍辱偷生的活了几十年,连自己人都看不起。

当蔡州城破,在王朝覆灭时,金哀宗敢于选择以身殉国,为国家流尽最后一滴血这一点,就够这两人学一辈子。

人家金哀宗接手这一大烂摊子,以其坚韧与担当,试图以仁政凝聚人心,用铁血重铸山河,虽然到最后还是没有敌不过蒙古铁骑的洪流,但他的所作所为足以令后世钦佩。

“力尽乃毙,可哀矣”、“国君死社稷,哀宗无愧”是元修《金史》对完颜守绪的评价。“虽亡国,犹烈烈如炬!”也是后人对他的赞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