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是我师兄收养的孤儿,以前也总是轮流跟着我们师兄弟几个四处云游。
这小子贪玩,啥都学一半就丢,跟着我们这么久光顾着见世面去了,没学多少真本事。
传法这事嘛,随缘……
所以我们几个对外都说他算是我们的半吊子徒弟。
估计是这小子前段时间刷到了我上传的这些故事。
发微信说我每次都是讲我和他师祖的故事,也不提提他,搞得是因为他长得丑、出不得场一样。
非缠着我也讲讲和他一块的那些经历。
我寻思也行,毕竟和师父的故事这么多期讲得也差不多了。
并且上次师父还说让我少在网上吹他的彩虹屁……
想来实在冤枉,这不也是咱们传法的一种方式嘛……
好了,不扯远了,今天先来给大家讲一个关于古宅阴兵的故事吧。
翻日记确认了一下,那是2015年的时候,我带着小宇去了郴州那边的一个小村子里帮人看事。
村里人大多姓周,都是同宗同族的血缘宗亲。
平时大多数年轻人都在大城市里工作生活,过年扎堆回来磕头的时候,祠堂院子显得有点小了,跪都跪不下。
并且墙皮也掉得差不多了,这显然不符合大宗族的排面。
那年我们在村里帮人看阴宅的时候,他们正商量着重修宗族祠堂。
修祠堂可是大事,照规矩得先搭个高规格的戏台讨个彩头、敲锣打鼓热闹一下。
族里的长辈把戏分了两场。
第一场是晚上六点到八点,邻村人、外乡人都可以来玩,图个红火热闹。
而八点到十点这场戏,只有周家人能留下来看,说是内部仪式,外姓人别掺和。
(小宇想过去看热闹,也被人家主事人给拒绝了……)
那天晚上九点来钟的时候,找我们来看阴宅风水的事主——周建华急匆匆的跑回家找我们,敲得门框哐哐响。
当时就听到他扯着嗓子喊:“先生!先生!戏台子那边有点事情,劳烦你过去帮忙看看!”
我正磕着瓜子帮人排盘呢,就隔着门和他说:“你们自个族内的规矩,我个外人跑去掺和啥?”
周建华应该是跑急了,边喘着气边说:“真是特意来请你去的,唱到一半出了怪事,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其他懂这个的先生!”
我磨叽了半天,见他急得脸通红,才拍拍屁股起身,冲小宇喊:“走,瞧热闹去!”
正在刷手机的小宇一下蹦了起来,咧嘴笑道:“三师父,带我去抓鬼啊?”
我翻了个白眼:“少废话,带上东西跟紧点。”
(带着小宇出去看事就是这点好,我终于不是打下手的那个了。)
一到地方,就看到院子正中搭着个戏台,这会戏还没停,锣鼓声震得耳膜疼。
台上一群花脸唱得热闹,底下摆着八张大桌。
眼瞧着空位不少,却又给人一种莫名的拥挤感,就像那种肩膀挨着肩膀的感觉……
我仔细瞧了瞧:戏台上那几个唱戏的表情有点不自然,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我们,像是憋着啥话。
虽觉得奇怪,但我一下子也没看出门道。
干脆捡了两块砖头,在旁边空地上一摞,招呼小宇过来一起坐着再观察一下。
结果这小子一坐下就掏出手机。
我一巴掌拍他手背:“收起来!别作死!”
小宇揉揉手,嘀咕着:“三师父,你这手劲真大!”
刚要教育他这种反常的时候不要随便拍照录像,他就捏着鼻子扯了扯我的衣角,问我:“三师父,奇怪,为啥这么闷啊,还有……还有一股子死人味。”
我没搭腔,细细闻了一下。
确实……一股腥味飘过来,冲得我胃里翻腾,差点吐了一地。
我眉头拧成疙瘩,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猛的站起身,一个箭步蹿上台,凑到那几个唱戏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唱戏的点点头,麻溜儿撤下去,院子里一下就安静下来了。
小宇在台下有点摸不着头脑,张嘴喊:“三师父,你干啥呢?”
我没空理他,站在台上直接踏出七星罡步,手中掐诀、嘴里念咒。
后来小宇告诉我,当时他瞅见桌上好些人影站了起来,慢悠悠的朝大门口挪……
耳边叮了咣啷的,像刀剑打斗在一起金铁碰撞的声音,刺得耳朵疼。
而且那死人味越来越重……
小宇捂着鼻子喊:“三师父,我快喘不过气了!”
我咬紧牙,嘴里的咒念得更快了,脚踩得台子咚咚响。
那些人影越走越远,金铁交击声也渐渐淡了。
我喘着粗气跳下台,拍了拍小宇的背,帮他顺顺气:“好了没事了,这是些阴兵,误闯进来的。”
周建华忙慌着跑过来:“先生,刚才是闹哪出啊?”
我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问道:“祠堂是供死人的,你们这点了引魂香,是打算唱三天冥戏,请祖宗回来瞧瞧吧?”
周建华没作声,算是默认了。
我掏出烟点上,吐了个烟圈,继续慢悠悠的说:“可惜呐!冥戏唱到一半,招来的不是你们老周家的祖宗,而是外头的阴兵。”
周建华叹了口气:“先生你说的没错,开戏没多久,戏班子的班主和族老们就发现不对劲了,但这戏不敢停,又不敢一直这样往下唱,怕招来的东西越来越多……”
我点点头,交代他:“我在台上做的那法是逐客令,暂时把误闯的阴兵请走了。但这事没完,把你们那些族老叫过来和我聊聊吧。”
周建华听完转身就去喊来了几个老汉,邀我入座,围坐在一起商讨这事。
一个白眉毛的老汉率先开口了:“早年听风水先生说过,我们这祠堂底下是古战场,埋了不少东西,不知道和今天这事有没有关系。”
小宇探头问:“意思是以前两军交战的地方吗?”
老汉点头继续说:“当时风水先生说挖一挖,把东西弄出来。”
“挖到旁边国耀家院子的时候,还真挖出了不少刀剑,锈得不成样了。”
“可没挖多久,国耀家老头说坏了他家风水,死活不让挖了,这事也就搁下了。”
“后来没几年老头就走了,儿孙也搬到城里住去了,好些年没回家,村委也联系不上他们,房子都成危房了。
我哼了声,掐了烟头:“底下埋着阴兵的刀剑带煞,你们没挖干净,把阴兵引来了。”
“还有你刚才说的国耀家那老头,估计也是受这影响。”
老汉听完,皱着眉头问:“先生,你就说说咋整吧?祠堂还能不能修?”
我掐着指头算了算,沉声说:“想继续修也行,安排一下,子时找人敲铜锣绕祠堂三圈,再去旁边国耀家院子里掘地三尺,把底下那些东西挖出来,用红布包好,埋到后山去。”
“祠堂供桌换张新的,涂满黄酒,香炉里边撒上五谷,我到这念几天《太上救苦经》,超度一下亡灵。”
一桌子的小老头一个个点头跟捣蒜似的,附和道:“要得!就这么干!”
小宇在旁边咧嘴笑:“三师父,又接大活了,办完这事你得给我加鸡腿才行。”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天晚上,周家人大大小小的都调动起来了。
子时一到,铜锣敲得咣咣响,几个壮汉扛着锄头在废弃的院子里猛猛一阵挖。
没一会,挖出好几把刀剑,锈得稀巴烂,稍微用点劲就捏碎了。
小宇站在旁边,缩着脖子嘀咕:“三师父,这就是以前打仗的时候用来对着砍的那些兵器啊?”
我皱眉扫了眼:“古战场的兵魂怨气确实重,这些刀剑埋这怕是有几辈子了。”
周家青年小伙们按照我的吩咐,轻手轻脚的用红布包好刀剑,连夜提到后山去埋了。
第二天换好了供桌,我让小宇帮着点上引魂香,自己则拿起雷击木天蓬尺,念起了《太上救苦经》。
(雷击木驱阴化煞很好用的,在朋友圈里发文章给大家讲过。)
头两天晚上,还能隐约听见点叮咣声,但没那尸臭味了。
到第三天,啥动静都没了,出了点太阳,祠堂里暖乎乎的。
几天下来,我嗓子哑得跟破锣似的,小宇倒是一直跑前跑后给我端茶递水、取物件,累得直嚷:“三师父,这比抄经还累!”
我笑骂道:“废话少说,干完这单带你吃大餐去!”
(嘿嘿,毕竟我也算是半个吃货……)
这整套流程走完后,我让周家人把戏班子又重新叫回来了。
搭台唱戏,锣鼓声敲得震天响,这回再没啥怪事了。
周家几个族老邀请我们一起参加祠堂的开工仪式,被我谢绝了。
毕竟,答应了小宇这家伙,要带他去长沙吃大餐嘞!
听说周家祠堂后来修得挺顺利,白墙青瓦,气派得很,前两年还保佑族里出了个小状元……
三叔的这段故事讲到这里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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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福报常在!福生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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