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求求你,加入我们游泳社吧
这已经是何语第五次在宿舍的窗口上看到这只鸽子了。
应该是哪个学生养在宿舍里的宠物吧,也是和她有缘。何语这样想着,同时也将她特地为这只鸽子准备的鸽食拿了出来。
喂完鸽子后,何语便来到操场上。
今天是新生入学后的第一次社团招新,何语倒也没有明确地想加入哪个社团,她只是单纯地想去凑凑热闹。
为避免尴尬,何语在面对热情的学长学姐们的招呼时,只是平静地回应一声“不好意思”,然后摆摆手拒绝。
简单地逛了一圈后,何语并没有找到任何能令她提起兴趣的社团。
正当她准备离开时,去路却被一双横在她面前的大长腿拦住了。
“同学,有兴趣加入我们游泳社吗?”
何语顺着声音往上看,是一个有着完美健身身材的男生,他露着一口陶瓷般的白牙,对着何语灿烂地笑着。
何语被眼前耀眼的笑容晃了五秒后,还是习惯性地拒绝了。“不了不了,我体育不好。”
男生递出一张社团报名表,同时用肯定的口吻告诉何语;“这里别的同学我是不知道,但我看你骨骼清奇,一定是个有着优秀体育基因的好苗子。”
何语皱了皱眉头,满脸困惑。为了招新,这位同学还真是能胡说八道。但她还是习惯性地接过那张报名表。
“那我考虑之后再给你答复吧。”
“嗯,我叫李洋歌。填完报名表后,记得下午准时来交表。”李洋歌对着远去的何语大喊道。
何语没有回应,因为她不会来交表。
少了她一个,李洋歌也不会发现的。何语不断在心里自我合理化。
可偏偏李洋歌就是记得,并且在第二天下午,他们又碰面了。
那时的何语在公共汽车上,正准备带着刚购买的生活用品回到学校。
在公交车行驶了两站后,她就看到一个莫名熟悉的身影上了车。
她的脑中立刻有一个身影与其重合。
他肯定忘了,他肯定忘了。何语在止不住地自我暗示着。并且一直看着窗外,假装她没有看到李洋歌上了车。
可她的余光却瞟到李洋歌在往她站着的位置靠近。
忽然,公交车一个刹车,车上乘客的身体都随之有着大大小小的摆动。
但李洋歌的摆动也太大了吧。因为震惊和无措,何语瞪大了双眼。
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李洋歌的身体随着惯性,直接滑跪在何语的面前。他倒也不慌乱,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脱口而出:“求求你,加入我们游泳社吧。”
何语回过神来,但却更加惊讶。倒不是因为李洋歌还记得她,而是李洋歌竟然能在这么窘迫的场景里反客为主,这份随机应变还真是让她佩服。
见何语不做声,李洋歌干脆直接站了起来,手抓着离何语最近的一个拉环,轻轻地靠近她耳边说:“你是不是填了表,忘记交了呀。”
何语的眼里满是感激,虽然她不懂怎么主动地和陌生人沟通。但有台阶,她还是懂得下的。
“对。那我回去以后交给你可以吗?”
李洋歌又露出他那经典的灿烂笑容,“那我们现在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免得你找不到我。”
2.我也可以教你游泳
就这样,何语加入了游泳社。
事实上,她确实不会游泳。所以她只能在社团活动的时候给社员们打打下手,做做后勤。
直到社团第一次团建时,何语才迫不得已地有了想学游泳的意愿。
社团的第一次团建是在烟气缭绕的火锅店进行的。
何语在社团里和李洋歌最熟,便自然而然地坐在他旁边。
可何语还是显得局促。每当有这种多人聚会的时候,她的脑海中总会莫名其妙地蹦出“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这句话。
李洋歌将烫好的虾滑放到何语的碗里,“怎么不去试着学习一下呢?”
何语在心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是真的勉强不来啊。
“我说的是游泳。”李洋歌又站起来涮了几片牛肉,夹给何语。
原来是游泳啊,何语松了一口气。“我……我是真的不会,又不想麻烦别人。”
李洋歌思忖了一会儿后,以他游泳社社长的身份发布了第一条强制性的社团公告,他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说:“从今往后,每个社员都必须学会游泳。”
从前的游泳社倒是从没有这样硬性的要求,因为总要有人负责后勤,所以李洋歌又补充道;“这样,比赛的时候有替补,胜算更大。”
说完他看向何语,何语也回看向他,那一瞬间,火锅店的喧嚣声似乎都被静了音,何语的眼里只有李洋歌,她点了点头。
有多久没有踏出舒适圈了呢?何语仔细回想了一下,反而有些感谢李洋歌。
此时的李洋歌正和他框架眼镜上铺满的水雾作斗争。
他伸手拦住了一位来到何语旁边的男生,“服务员,能麻烦你拿包纸巾给我吗?”
穿红衣服的男生一愣,应了声好,然后从他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李洋歌。
接着,他又将他一直握着的手机递给何语,“同学,可以加个微信吗?”
原来是来搭讪的。李洋歌瞪大他那三百度近视的眼睛,从轮廓推断,男生是封顺。一位游泳社的得力干将。
李洋歌立刻警觉了起来,他边迅速地擦着眼镜边竖起耳朵认真听,心里默念着不要答应不要答应。
封顺看了看李洋歌,笑着说:“为了响应社长的号召,我可以指导何语同学学习游泳。”
虽然还是会麻烦别人,但学习的过程毕竟还是需要一个老师。何语便答应了封顺的请求。
早知道就宣布一对一教学了,竟然给了别人可乘之机。李洋歌咬牙切齿地怒视着封顺回到位置上。
何语好奇地看着行为古怪的李洋歌,他忽的转过头来,吓得何语立刻转移了视线。
“我也可以教你游泳。而且我的游泳技术比他好。”李洋歌用下巴指了指封顺。
这是什么奇怪的攀比心啊,何语只觉得好笑,却没想到李洋歌是认真的。
3.你不会丢脸的,你会拿到那颗星星的
还有两个月,一年一度的校运会即将来临。
作为游泳比赛的主要参赛人员,游泳社的社员们都马不停蹄地练习着。
何语也认真地履行着承诺,积极地参与着训练,现在的她已经能克服入水的恐惧,在水中顺利憋气三十秒。
接下来她要进入学习游泳的实战阶段。
封顺在换好装备后就进入泳池中手把手地带着何语。在泳池里漂浮了两个来回后,何语有些郁闷。
封顺虽然很有耐心,但他总是自顾自地带着何语,并没有放手的打算。这样,何语是学不会游泳的。
正在何语闷闷不乐却又不好意思开口时,李洋歌出现了。
他来得比平时训练晚了些,但热身运动却只用了平时一半的时间。
李洋歌急匆匆地跃进泳池,在何语周围游了几圈,之后才以社长的身份一本正经地询问了何语学习的进度。
得知了何语还没完全学会游泳,他以学习进度慢为理由,接手了封顺的游泳指导。
“封顺,作为游泳比赛冲冠的潜力选手,不要放松对自己的要求。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要好好练习。”李洋歌语重心长,委以重任。
李洋歌的意思,封顺心知肚明,但他也没法反驳。虽然他是个好选手,但确实做不好一个好老师。
封顺只好作罢,默默地游走。走时还不忘留下一句,“我会一直盯着你们的。”
李洋歌看起来经常嬉皮笑脸,但是教起人来还是有一套的。他直接让何语站在水中,脚向后蹬,身体慢慢倾斜。
水已经没过何语的脑袋,“你放心,我一直在。”李洋歌在何语面前,温柔地安慰道。
何语觉得心安,小心翼翼地握着他的手,宽大且温暖,好像能源源不断地向何语输送着能量。
何语的双脚上下打水,“接下来你手往后划就行。记得过了个十秒左右尽力把头从水里抬起来,头起来的时候可以吸一口气,自然又会沉下去,不要管,继续前面的动作。越远越好。”
何语照办,李洋歌渐渐地将手放开。但他还是张开双臂,在何语面前倒退着游泳,以防万一。
不过一个小时,何语已经能熟练地掌握蛙泳的技巧。看来游泳也没想象得那么难嘛,何语心里有些小骄傲。
李洋歌时刻盯着何语,一点也不敢放松。但何语自然地上下游弋的姿态,仿佛她已经在水里生活了一段时间。
看着他的徒弟领悟力如此之高,李洋歌便趁热打铁。
“你是说让我一个初学者去参加高手如云的游泳比赛?”听完李洋歌的想法,原本洋洋自得的何语立马大惊失色,连忙拒绝。
“那你没经过主人的允许,随便给他的宠物喂食这件事要怎么解决呢?”李洋歌早就想好了对策。
宠物?喂食?何语马上就明白了,原来之前飞到宿舍窗台上的那只鸽子的主人是李洋歌。何语怀疑她走进了一个设计精密的圈套里。
“别误会啊。我之前在收发室看到了你的快递。”
何语马上反驳,“我不能是买给自己吃的吗?”说完,何语就后悔了。
她看着李洋歌脸上略带嘲讽的表情。这个理由连她自己都不能说服。所以她马上转移话题,“去就去,只是我保证不了会不会给社团丢脸。”
反应力也十分敏捷,李洋歌满意地点点头。是个游泳的好苗子。
你不会丢脸的,你会拿到那颗星星的。李洋歌在心里笃定道,但取而代之,说出口的却是,“总要有个烟雾弹,让别人低估一下我们游泳社嘛。”
说完,李洋歌就猛打了好几个喷嚏。
4. 你们老师没说过诚实守信是良好美德吗
既然答应了李洋歌,何语也没有放松,于是和他约定好在没课的时间里一起练习。
只是这一次,轮到何语迟到了。
远远地,何语就看到那个原本高大的身影蜷成一团,蹲在游泳馆门口。正百无聊赖地玩弄着地上的蚂蚁。
何语悄悄地绕到他身后,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左肩,没想到他是往右向后扭头的。
失去重心的李洋歌摔了一个屁股着地,但却在看到何语的那一秒,脸上立刻愁云惨雾转出阳光明媚。
“走吧,我们快去训练吧。”李洋歌完全忘记他刚刚摔了一跤,生龙活虎地就领着何语往体育场里走。
何语觉得她还是有必要为她的迟到解释一下的,“我刚刚碰到了封顺,和他聊了一会儿,然后……”
李洋歌停了下来,“封顺”两个字现在在他的脑海里就是一级警报,尤其还是从何语嘴里说出来。何语接下来说的话,李洋歌都没听进去,他的耳朵已经自动开启了屏蔽模式。何语的话语通通被他的耳膜反弹了出去。
“所以你是因为封顺耽误了我们的练习?”等何语说完,李洋歌立刻提炼出了他所认为的重点。
何语张了张嘴,正打算从口袋拿出什么的她犹豫了一下说:“算是的……”
李洋歌突然不做声了,他兀自经过游泳馆的门,往游泳馆的后方走去。
这是生气了吗?所以是不训练了吗?
何语满脑袋问号,站在原地一分钟后,就看到李洋歌从游泳馆后出来。
他像是才见到何语一般,兴奋地说:“这么巧啊,你怎么也在这里。”
何语感觉她整个人都是由问号拼接成的。男人心,海底针啊。
“走吧,一起练习。”李洋歌又一次活蹦乱跳地领着何语走进游泳馆。
已经是游泳馆的闭关时间,何语和李洋歌才结束练习。
看着窗外零星的路灯闪烁,李洋歌便顺势提出送何语回宿舍。
何语这次没有烦恼,立刻应允。
刚出游泳馆,何语就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
李洋歌见状询问,“冷吗?”
“有点。”
“我也冷,所以我们学游泳的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着凉。”说完,李洋歌还通过点点头来自我肯定。
何语也点点头赞同他,接着她伸手往口袋里再次想要拿出什么时,李洋歌忽然将他的大衣打开,将何语揽进怀里。“这样我们就都不会冷啦。”
何语确实觉得暖和了不少,她和李洋歌靠的很近,近到她能在头顶分明地听到他的沉重的呼吸声。但是这一刻她没觉得开心,反而是眉头紧锁。
她看了看李洋歌,他没有想松开手的意思,何语也没有挣扎。
到了女生宿舍门口,何语被钳制一路的手才得以动弹,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盒退烧药,双手捧着给李洋歌。
“对不起,社长。”何语说得很小声,“是封顺和我说你这两天的状态没有之前好。”
“我不应该让你发烧了还教我。”
李洋歌接过退烧药,无所谓地挠了挠头,“你能不能不要老觉得你在麻烦别人呀,是我答应要教你的。你们老师没说过诚实守信是良好美德吗?”
李洋歌絮絮叨叨了一堆后,又一次抛出了他提炼的重点,“所以你和封顺聊天的话题是只是关于我?”
何语只回答了一个是啊。
李洋歌便不断傻笑着离开了。
5. 失去的那颗星星,我帮你摘
何语站在泳池边,用力地深呼吸了好几次。她想尽力克制住身体的本能反应,腿却一直抖得厉害。她越是想控制身体,身体就越和她反着来。
何语没想到她还会参加这种大型比赛。
李洋歌虽然在观众席上,但却看得一清二楚,他发现何语的嘴唇甚至都开始发白。
就像是天文爱好者在望远镜里一眼就能找到自己想要的那颗星星,何语在观众席的茫茫人海中却一眼就能发现李洋歌。
何语远远地望着李洋歌的眼眸,脑海里将这几个月的经历走马灯似的回顾了一遍。
何语觉得心里的勇气其实是多于恐惧的。
对视中的李洋歌突然就笑了,笑得如他们第一次见面那般灿烂。
果然正经不过三秒,何语却觉得他的眼神像是镇定剂,抽走了她身上大部分紧张的情绪。
随着发令枪声响,何语纵身跃入水中,但由于是赛前突击的选手,自然没有那些学习多年游泳的种子选手发挥得稳定。
谈不上如鱼得水,可何语扎扎实实地游完了全程,即使最后只拿了一个第四名。一个连领奖台都站不上去的名次。
比赛结束以后,李洋歌一脸的不乐意。
“你不是说我给游泳社丢脸,你不会生气的吗?”
“我是无语。”李洋歌佯装失望地摇了摇头,“我在游泳社呆了一年了,竟然今天才看到美人鱼。”
这下轮到何语无语了,可隐约扬起的嘴角却又暴露出她心中的喜悦。
比赛输了,任谁心里都不舒服,可何语庆幸她有李洋歌这么乐观的社长。
得了第四的何语没有不开心,反而像是得了比赛的第一。虽然比赛的第一名能获得校外赞助的一款星星项链。
何语回到宿舍后,发现李洋歌的鸽子在窗台上左顾右盼。
她自然地拿出之前购买的鸽食放在手掌心。在喂食的过程中,何语发现鸽子的脚上绑着一张纸条。
何语像是做手术般用小刀谨慎地取下那张纸条。
纸条上有着男生中难有的潇洒清秀的字迹,上面写道,“你失去的那颗星星,我帮你摘。”
四处散落的星星滴在漆黑的夜空里,就像是漫长的人生锦缎上那若隐若现的美好。何语想,这一次,她会更勇敢一点,更大方一点,来握住那份独属于她的美好。
6. 这一次,他觉得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何语一直是个自卑而又敏感的女生。从中学时期开始就是。
是从何时开始的?具体的时间,何语忘了。可能是因为身材被同班同学嘲笑的时候,可能是因为她想在元旦晚会上表演节目却被班长的一句“就你?”驳回的时候,可能是她一直躲在隐秘的角落观看别人光鲜亮丽的生活的时候。
何语总是在被需要的时候才会被想起,比如说没有女生愿意报名校运会时,何语被迫报了三个项目。
那是何语人生许多丢人瞬间中的某一次。
那也是李洋歌第一次见到何语的时候。
李洋歌所在的高中和何语所在的高中就相隔一条街,所以两校经常一起举办大型活动。
同样作为校运会的参赛人员,李洋歌是在校运会入场式的时候注意到何语的,她总是少言。别人在嬉笑打闹时,她会远远地望着某个地方,是在发呆?还是在思考?没有人知道。
如果有认识的同学喊了她的名字,她会立刻报以甜甜的微笑,然后温柔地问道,“怎么啦?”
那天的阳光正好,一层柔光披在何语身上,李洋歌觉得那是她自身所带的光,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入场式结束以后就是女子四百米比赛,李洋歌想着先了解一下比赛流程,便坐上了观众席。那时,他又在起跑线的位置发现了何语的身影。
比赛的开始,除了发令枪的声响,还有四周潮涨一般突然涌起的人声切切。
在其他运动员都脚踩弹簧似飞奔出去时,何语平底摔在了起跑线上,没有人看清何语是怎么摔倒的。
何语也不清楚,之后的一切都迷糊得像是在梦里。她已经忘了尴尬,跌跌撞撞地原地爬起,然后毫无顾忌地冲向前方。何语的近视不是很严重,但在那一段时间里所有的路程都模糊得像是冬天蒙上水雾的玻璃窗。
何语能听到她经过的地方,都有为她加油的声音,认识的同学,不认识的同学,都在为她加油。
比赛的结果不言而喻,何语得了小组的最后一名。负责后勤的同学搀扶着何语,何语反而还笑嘻嘻地安慰着她们。
李洋歌知道何语没有表面上这么的坚强,因为他刚好见过何语懦弱的一面。
那天晚上,李洋歌想为第二天的比赛再做准备,在经过主席台时,却隐隐约约听到后方传来哽咽声。
他本不是多管闲事的人,那天却鬼使神差地蹑手蹑脚地绕到了主席台后方。
“你为什么什么事情都做不好。你连跑个步还会摔倒,你到底还会做什么。”何语边抽泣边责备着自己。
何语蹲在地上,一瞬间委屈上了头,她的身体随着肩膀的带动,一抽一抽的。
情绪发泄得差不多后,何语到厕所洗了把脸,然后又恢复成平时的状态。
李洋歌发现了这一切,他本想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何语好像凭自己就能把情绪给消化完全。
何语本应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却意外的正常。李洋歌知道那是她尽力地在控制她腿上的肌肉。
李洋歌感觉他的心像是被人挤上了酸楚的柠檬汁。
他没想到三年后还能在同一所大学里碰到何语,这一次,他觉得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7. 多少带点演的成分啊哥
男子游泳比赛的决赛到最后都会演变成游泳社男社员们之间的竞争。
去年的游泳比赛的冠军是封顺,亚军是李洋歌。李洋歌倒是无所谓。但是今年,李洋歌有着强烈的胜负欲。
其他的社员都只认为李洋歌是因为需要用第一来捍卫他游泳社社长的地位,但只有封顺知道李洋歌是为什么。
终于到了比赛的那一天,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时间,何语和李洋歌似乎只是互换了角色。
李洋歌站在游池边,一向自信的他也感到心跳过分加速地跳动着。
他看向何语,何语在观众席上小幅度地挥动着双臂,像是演唱会上给偶像应援的粉丝。她甜甜地笑着。
任凭人声再鼎沸,李洋歌和何语却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声。
当李洋歌游到终点,将头露出水面的那一刻,游泳馆的上空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和呐喊声。李洋歌知道,星星项链稳了。那串他要给何语的星星项链。
但在领奖之前,还有问题没解决。
“恭喜你啊,社长。这次是第一了。”封顺和李洋歌在男更衣室里,为待会的颁奖仪式做准备。
李洋歌的脸上没有一点开心地成分,反而像琼瑶剧里的主角一样,故作夸张地扶住额头,满脸痛苦。“不,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的心里有多难过。”
“多少带点演的成分啊哥。”封顺冷漠地拒绝了参与这场表演。
李洋歌不抛弃不放弃,正打算演下去时却瞥见封顺的手机屏幕上显示来了一条微信。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何语给他发的微信吧。
李洋歌瞬间慌张了起来,封顺却不以为意地将手机屏幕对着李洋歌。
“是我妈叫我周末回家吃饭。”封顺整理完毕,正要走出更衣室时忽然转过身来,“顺便说一下,你和何语真的挺配的。其实我没想干嘛,就是想帮帮你。”
话毕,只给李洋歌留下一个背影。
这小子的背影什么时候这么高大了,李洋歌只在心里感谢了封顺三秒,就马上拿起手机给何语发了一条微信,“我说过的话,不会忘。”
8. 我也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你
B市的中心广场周末有一场烟火大会。
何语想约李洋歌去看烟火,这是她第一次约人。
在她发送完“你周末有约吗?”这句话以后,就将手机反扣在桌子上,然后忐忑不安地在宿舍里踱着步。
直到手机振动,何语迅速以饿虎扑食的动作拿到手机。
她还没打开对话框,就看到手机屏幕上那明晃晃的“有啊。”两个字。
何语还没来得及悲伤,就又收到了一条消息,“你怎么不问问我和谁有约。”
“那你和谁有约啊。”何语其实是不想知道答案的,但人家都这样引导了,她只好问下去。
“我的床啊,电脑啊。”
看到这些回答,何语无奈却又理解。既然李洋歌周末都已经有安排了,那她也不好意思打扰。“那你好好地和它们过周末吧。”
“你这个人怎么一点争强好胜心都没有啊。”李洋歌看着何语的回复哭笑不得,他只是想逗逗她罢了。“只要是你约,我连睡觉的时间都有空。”
李洋歌没有和何语一起出发,他特地提前出门。
何语到了中心广场,不用寻找就能在人群中发现李洋歌。因为李洋歌壮实的身材格外的显眼,他拿着杯未拆封的奶茶坐立难安,明显是在等人。
何语拿出手机照了照今天她精心化的妆,接着又低头小心地整理她买来第一次穿上的小裙子。
“我不会迟到了吧。”何语打趣道,其实他们两人都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半个小时。
李洋歌呆呆地看着向他走来的何语,“你今天格外的好看。”他脱口而出。
那是,我可是花了两个小时打扮呢。何语在心里默默地吐槽着,但头一回听到李洋歌这个钢铁直男的夸奖,她还是害羞地红了脸。
李洋歌指了指旁边商场门口,告诉何语他刚刚发现了一家自助拍大头贴的商店,拉着何语撒娇说要进去拍照。
之前怎么没发现李洋歌是个幼稚鬼呢,但也幼稚得可爱。何语表面上傲娇地拒绝,但谁又能抵挡得住一米八的李洋歌的撒娇攻势呢?
她只好半推半就地跟着李洋歌走进那家商店。
选好需要的背景以后,李洋歌就开始摆鬼脸。何语因为不怎么拍照,只会僵硬地比耶。面对镜头,何语连笑容都是勉强地牵动脸上的肌肉从而挤出来的。
在李洋歌按下拍照按钮的那一刻,他揉住了何语。
何语贴在李洋歌的胸膛,措手不及却又心花怒放。何语第一次在照片上发自内心地笑了。
大头贴背景上的粉红泡泡像是真实存在于何语和李洋歌的周围。
再等几个小时,就几个小时,等到烟花烂漫的时候,就大声地告诉李洋歌,何语喜欢李洋歌。
可李洋歌不知道何语的计划,他没有等到那个时候。
拍完大头贴,李洋歌将奶茶递给何语。“给你买的,刚刚太冰了。现在温度应该刚好。”
李洋歌注意到何语看了看她身上的裙子,“其实奶茶和肥胖是没有关系的。因为在奶茶发明之前就有胖子了。”
“就像我喜欢你,和你有没有优秀的体育基因是没有关系的。你不用自卑,你一直都是优秀的女生,你值得被喜欢。”李洋歌终于把他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的台词说了出来。
何语曾经在《人间失格》中看到这样一句话,“胆小鬼连幸福都害怕,碰到棉花都会受伤。”但是她知道她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胆小鬼了。
“李洋歌,你知道吗?”何语严肃认真地盯着李洋歌,“我也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你。”
广场上堆满了人群,都期待着烟火大会的开始。
李洋歌紧紧地牵着何语。
“何语。”
“嗯?”
“何语。”
“嗯?”
“何语?”
“我也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你。”
李洋歌拿出他游泳比赛第一名的奖品,亲自给何语戴上。
烟花璀璨,像是绚烂的梦幻。烟花朵朵,像是星星的盛开。
星星本身只是带有微光,但在夜空中,那份小小的光亮已经足够吸引其他的星星来找寻它。每个人都会等来独属于他的那颗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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