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袁世凯没有出山之前,北洋军消极怠工,致使革命军将领黄兴率部打过了汉口。但是袁世凯于上任后的次日,冯国璋就率领北洋军夺回了汉口。这表明,北洋军并非打不过革命军,而是另有盘算。
夺回汉口后,北洋军本可乘胜追击,一举击溃革命军,可袁世凯却按兵不动。这是为何呢?其一,袁世凯深知“兔死狗烹”的道理,若真将革命军彻底消灭,自己很可能落得个卸磨杀驴的下场,历史上拥兵自重的将领有几个是有好下场的,这一点袁世凯自己心里也明白。
其二,袁世凯敏锐地察觉到,清政府垮台已是大势所趋。据辛亥革命史料记载,民心所向,绝非单靠武力就能平定。袁世凯这样做既保全了自己,又顺应了时代潮流。他的老铁徐世昌评价道,袁世凯的策略过人,懂得适时从武力镇压转变为安抚,进而寻求和平共处。在攻占汉口、汉阳后,袁世凯决定不再进兵。
那么,革命军对袁世凯的举动持何态度呢?起初,革命军根本不把袁世凯放在眼里,黎元洪直接驳斥了袁世凯的和平试探。当时,各省纷纷独立,革命军认为己方占据优势,没必要与袁世凯和谈。但袁世凯并未慌乱,11月16日,清政府组建责任内阁,袁世凯出任内阁总理。内阁成员中,民政大臣赵秉钧是袁世凯的心腹;陆军大臣王士珍,乃北洋三杰“龙、虎、狗”中的“龙”;农工商大臣张謇,创办了大生纱厂,曾是袁世凯的老师。这份名单十分巧妙,既囊括了袁世凯的亲信,又吸纳了不少君主立宪派成员,有助于整合各方力量。袁世凯不管这些人是否到北京任职,先将他们纳入名单之中。
此外,为了与革命军议和,袁世凯打算拉拢一名革命军成员。恰好汪精卫因犯事被判终生监禁,袁世凯派人与其沟通,汪精卫的观念发生转变,随后被袁世凯特赦出狱,甚至与袁世凯的儿子袁克定结拜为兄弟。袁世凯指使手下与汪精卫组建了国事共济会,专门负责与南方革命军谈判。
经过这一系列操作,革命军内部开始动摇。一方面,前线难以抵挡袁世凯北洋军的攻势;另一方面,袁世凯组建内阁、释放汪精卫的举动,让革命军觉得他或许可以利用,况且袁世凯还是汉人,与满清也存在矛盾。再者,袁世凯在列强中颇具影响力,当时列强保持中立。孙中山曾对胡汉民指出,革命军兴起时气势汹汹,列强仓促间难以应对,才维持中立。若革命军战事受挫,列强的态度就难以预料了。于是,双方开始试探性接触。
11月7日,袁世凯派人提议实行虚君共和,保留皇帝,但皇帝仅具虚名,实际为共和体制。黎元洪断然拒绝,称不推翻皇帝,和谈无从谈起。双方多次谈判,均未达成共识。袁世凯恼羞成怒,依据其家书中“若不挫其锐气,和谈无望”的想法,命令北洋军强攻汉阳,大炮直指武昌城。革命军顿时慌了神,连忙提出再进行和谈,并签订了停战协议。
停战协议签订后,南北和谈正式开启。北方由袁世凯的亲信唐绍仪代表,南方则由伍廷芳负责。双方起初约定在武汉谈判,可就在准备谈判时,传来革命军攻克南京的消息。南京乃六朝古都,战略地位极其重要。革命军兴奋不已,打算将临时政府定在南京,并提出改在南京谈判。
谈判地点之所以重要,关乎 “名分” 二字,在哪个地方谈判,哪个地方就更具正统性,当地势力也能获取更多利益。最终,经过各方商议,和谈地点定在上海。上海虽行政级别不高,仅为江苏省的一个市,但却是中外公认的中立之地。同盟会内部认为,上海备受中外关注,交通便利,且不受战火波及。此外,同盟会的核心人物陈其美、宋教仁、黄兴、张謇、熊希龄等都在上海。而南京刚刚攻克,各项事务尚未完备。这一决定让黎元洪极为不满,原本武汉地位稳固,临时政府甚至准备定在武昌,如今却落空了。
12月4日,上海方面举行联合大会,投票选举黄兴为大元帅,黎元洪为副元帅,并决议将临时政府设于南京,随后发出通电。不过,按照同盟会的规定,上海的各省代表仅负责通信联络,并无临时政府首脑选举权和临时政府所在地决定权。因此,武汉代表和黎元洪拒不承认这一结果。但事实上,上海方面的决定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
1911年12月18日,南北和谈在上海正式举行,除了南北双方代表,日本、美国、英国、德国、法国、俄国等列强代表也参与其中。经过多轮谈判,达成三项主要共识:一是停战;二是召开国民大会,投票决定清政府的去留;三是袁世凯负责促使清帝退位,然后由他出任大总统。袁世凯之所以坚持通过国民大会投票让清政府退位,是不想背负逼宫的骂名,企图借助民意实现政权更迭,撇清自己的责任。当然,召开国民大会需隆裕太后下旨,她在旨意中表示,君主立宪与共和立宪的抉择,关乎对内对外的实际利害,既非部分民众能决定,也非朝廷单方面可决断,应召集临时国会共同商议决定。
之后,唐绍仪与南方代表就清帝退位后的待遇等细节问题进行了磋商,原本进展顺利。但1月1日,唐绍仪突然宣布辞职,1月2日,袁世凯宣布此前谈判结果作废。这是因为南京临时政府成立,孙中山当选为临时大总统。袁世凯大为恼火,心想原本约定好由自己出任总统,如今却另选他人,于是立即指使冯国璋、段祺瑞等48名北洋将领发表联名通电,宣称誓死拥护君主制,反对共和政体。期间,袁世凯还派张勋进攻南京,可惜张勋未能取胜,被姚雨平率领的革命军打得大败。由此可见,若南方革命军坚决抵抗,袁世凯未必能得逞。然而,革命军内部妥协之风盛行,且未能充分发动民众力量,总是一遇战事就畏惧退缩。
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袁世凯遭遇暗杀。不过,暗杀他的并非同盟会成员,而是一帮反对袁世凯与南方革命军妥协的人。袁世凯遇刺一事,把隆裕太后吓得不轻。她心想,袁世凯如此权势滔天,都差点丧命,若不同意退位,自己和皇室成员恐怕性命难保。这在一定程度上加速了清帝的退位,甚至让人怀疑这起暗杀是袁世凯自导自演的。
眼见袁世凯又要发动进攻,革命党人慌了神。孙中山不仅在当选临时大总统时向袁世凯作出解释,1912年1月2日,再次致电袁世凯,表示若袁世凯能不通过战争实现国民的愿望,保障民族和谐,让清帝安稳退位,自己定会推功让能,这也会得到公众认可。起初,袁世凯并不相信。后来,孙中山多次明确承诺,只要袁世凯促使清帝退位,自己肯定辞职。得到孙中山的保证后,袁世凯开始逼宫。当然,他不会亲自出面,而是指使北洋将领施压。
1912 年2月12日,清帝正式退位。清帝退位的优待条件分为两部分,一是优待皇帝,二是优待皇族。大致内容为,清帝退位后仍保留皇帝尊号,民国政府以外国君主之礼相待,皇帝暂时居住在紫禁城,日后移居颐和园,民国政府每年拨款400万元作为皇室经费;原有的禁卫军保留,按正常标准发放军饷;王公世爵照旧,皇族享有与国民平等的公权,其私产一律受法律保护。
在清帝退位诏书里,有一句 “即由袁世凯以全权组织临时共和政府”,这句话原稿中并不存在,是袁世凯擅自添加的。孙中山得知后,立即提出抗议,认为总统应由人民选举产生,不应由皇帝任命。袁世凯却狡辩称,这并非自己的意思,是皇帝或北洋将领的主张,试图推脱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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