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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时期，有很多奇特的现象。

比如陈国派兵追孔子的巡游队伍，在蔡国境内追上了，然后把他们包围了七天，最后竟然被楚国派兵救走了。

不禁让人诧异，蔡国的边防是公共厕所吗？

不仅来去自如，而且在你境内逗留几十天，甚至还打了一仗，你蔡国军队的人呢？

又比如，秦国伐郑。

一路穿越了好几个国家，这些国家居然没有一个出面言语一下？

而且，周天子居然还站在城头上，观看秦国的行军队伍。

难道就不怕秦国不打郑国先把你拿下吗？假道伐虢的事情当时也不少了啊。

那么，问题来了。

春秋时期，诸侯军队为什么能随意穿越别国境内呢？

分封制的先天缺陷

能发出这种疑问的前提，是我们预设了各国有边境，所以上述问题才成立。

堂堂周天子都城的城郊，竟成为秦国军队的过境走廊。

这种现象看似荒诞，但如果我们对分封制有深入的了解，就不难理解了。

西周分封制是有先天缺陷的，这就注定了春秋时代的边境乱象。

昔日周王朝分封的71个诸侯国，并非像现在一样，地图上边界线给你画得泾渭分明。

周人分封的本质，其实是"插旗式"的据点扩张。

怎么理解呢？其实就是通过在交通要道建立城池的方式，控制周边"郊野"区域。

而据点之间的大片"野地"，实为无主之地，是没人管的。

就像我们玩《文明》系列游戏，开局只有首都及周边八个格子是我们可掌控的，其余地块儿都是迷雾笼罩的"公共区域"。

所以，春秋时期的边防概念，和我们现在完全不同。

就像《考工记》的记载，各国享有的不是一片边疆明确、彼此接壤的大片土地。

《考工记》：匠人营国。方九里，旁三门

而是以城池为核心、加上可控的国郊的小片据点式国土，彼此之间的边界是模糊的。

在这种据点之间有大量不能被有效控制的野，这为“随意穿越国境”提供了可能。

早期的国家形态

周代的分封始于周武王时期，但是真正的分封体系是在周公旦主政期间，止于昭穆。

这种分封建国，是在周公东征后，随着周人势力范围扩大的。

那个时候，众诸侯其实是拿着侯伯名号，深入到敌后建立“根据地”的。

当地的政权，更不是和平移交的，而是分封后建立的，这是它与汉代的分封最大的不同。

有时候给你分的区域刚好在戎狄的地盘儿上，那怎么办？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呗！

所以说，分封出去的都是一个模糊的区域。

不要说能够勘定边界，很多时候这些诸侯可能对这一片区域都缺乏基本的地理认识。

因此，这些诸侯国与国之间就是点状分布的据点。

中间的空地，有一些是各国有实力控制的郊，而大多数则是周人无力开发也无力控制的野。

这些大片土地，都是周人政治影响力的空白土地。

所以，春秋时期的"国""野"制度，就构成了独特的政治地理结构。

都城及百里之内称"国"，百里之外称"野"。

伴随着春秋时期国家实力的上升，逐渐出现了离国远戍的可能。

因此，春秋时期的一个典型特征就是各国纷纷筑城。

像春秋中，鲁国就筑城十几座。

也是在这个阶段，断断续续地出现了很多关隘、要塞，以及一些诸侯国设县、郡等，开始形成了一定的戍远防线。

春秋战国之际

春秋兵制更强化了这种行军自由。

春秋战争以车战为主，这种笨重的作战方式注定军队只能沿平原大道行进。

晋楚城濮之战时，晋军"退避三舍"除了晋文公的谦让，更多的是需要寻找适合车战的平坦战场。

公元前541年，晋将魏舒"毁车为行"的改革具有划时代意义。

面对狄人步兵，晋军临时拆解战车部队，开创了中原步兵独立作战的先例。

这种战术转型的背后，是各国逐渐认识到控制险要地形的重要性。

就像现代战争从平面转向立体，春秋后期的军事变革开始填补"野地"的防御漏洞。

楚国方城、齐国长城的修筑最能说明问题。

这些军事工程，用连绵的烽燧台构筑起中原第一道人工防线。

要知道直到春秋中期，多数国家仍在奉行"三季务农，一季讲武"的临时动员制度，边防体系几乎为零。

直到战国时候，各国才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边界，国的概念也逐渐拓展，变成了对于大片疆域有控制权和统治权的政治体。

公元前425年魏国李悝变法，首创"武卒"职业军队。

公元前356年商鞅"废井田开阡陌"，将野地纳入国家掌控。

这个时候，各国就已经构筑起了明确的主权边界，也彻底终结了"随意越境"的春秋传统。

公元前260年长平之战时，赵军为抵御秦军进攻，专门修建"百里石长城"。

这种精确的边境封锁，与春秋时期"借道灭虢"的随意形成鲜明对比。

结语：

春秋诸侯的"自由行军"，本质是早期国家形态的必然产物。

就像现代互联网的"数据过境权"争议，春秋时代的军事通行权问题，折射出政治实体控制力与地理空间的实际落差。

从"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到"武装过境常态化"，说明任何边境体系都是国家能力的投射。

当战国铁幕降临时，不仅终结了一个时代，更开启了中央集权国家的新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