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陆弃
4月18日,美国国税局代理局长加里·沙普利刚在位72小时,便被特朗普一纸命令扫地出门。他原本是特朗普心腹中的心腹,是曾在拜登政府时期“挺身而出”揭露“亨特税案真相”的“吹哨者”,一度被MAGA阵营捧上神坛。如今,他却成了白宫内斗的牺牲品,亲手将局长宝座拱手让给财政部副部长迈克尔·福尔肯德,一个属于华尔街系、财政部长贝森特的嫡系人马。
从“忠犬”到“弃子”,沙普利的闪退不过是特朗普政权内部权斗的缩影,而背后真正的主角,是正被特朗普逐步冷处理的马斯克,与正悄然崛起、步步紧逼的“财政沙皇”贝森特。
要知道,沙普利之所以能成为代理局长,正是因为马斯克的推荐。而他的下台,正是贝森特强烈反对的结果。沙普利被废,标志着特朗普对贝森特的信任超过了马斯克的“竞选金主”身份。这一决定无疑释放出一个清晰信号:马斯克正在失宠,白宫权力的天平正向华尔街精英重新倾斜。
今年以来,短短四个多月,美国国税局已上演“五换局长”的离谱情节:第一任局长丹尼·韦费尔辞职,是拜登政府遗留人马;第二任奥唐纳因拒绝与国土安全部共享信息而遭撤换;第三任梅兰妮·克劳斯因同样问题自动请辞;第四任就是沙普利,仅坐72小时;第五任是刚被扶上来的福尔肯德。而第六任?是仍未获参议院确认的比利·朗。这种“每个月换一个局长”的剧情,在任何其他国家都足以引发体制危机,放在当今的美国,却只能被戏谑为“政治常态”。
但这并非搞笑剧,而是权力结构全面失衡的实证。沙普利的出局,说明财政部长贝森特正在“吃下”国税局,特朗普不仅同意撤换沙普利,还将未来的关税谈判权交由贝森特全权负责,包括与全球70多个国家的重新谈判。这一转变,对马斯克来说,是一记赤裸裸的耳光。
曾几何时,马斯克是特朗普阵营最耀眼的资本旗手。他不仅在2024年为特朗普竞选捐出2.5亿美元,还承诺追加一亿美元。在竞选演讲中他如影随形,笑谈“为自由而战”。但如今,一切都变了。白宫对他的评价冷若冰霜,特朗普私下已承认“马斯克犯了一些错误”,并表示“他可能该回私人公司继续忙他的太空梦”。据悉,马斯克近几周在白宫的出镜频率明显下降,连他的儿子X都好久没见过特朗普这位“老朋友”了。
这并非特朗普的“翻脸无情”,而是马斯克“吹过的牛”没法兑现。他的“政府效率部”曾承诺砍掉2万亿美元赤字,后来改口为1万亿,如今却只勉强兑现了1500亿,而且里面水分不小。与此同时,特朗普政府当前的财政支出反而比去年多出1550亿美元。这意味着,即便削减了成千上万的公务员岗位、关闭多个联邦机构、压缩政府服务,现任政府的债务反而不降反升。如此“效率神话”,怎不让特朗普恼火?
而在政策博弈上,马斯克更是频频碰壁。他试图阻止特朗普推动的新一轮全球关税计划,却被贝森特“90天谈判”策略成功取而代之。税收、关税、预算三大核心领域,马斯克已经彻底出局。
这让马斯克坐立不安。他不再正面冲撞,而是开始在X上用“侧写战术”展开反击。他先是转发极右翼网红劳拉·鲁默的贴文,暗指贝森特与特朗普政敌暗通款曲;又在深夜取消对贝森特的关注,用社交媒体语言发出“断交信号”。这个动作,虽无实质伤害,但侮辱性极强——在马斯克看来,谁都可以忍,拉黑不能不办。
而劳拉·鲁默的能量,也不容小觑。这位极右翼意见领袖在4月初曾赴白宫“打小报告”,直接导致多名高级官员被特朗普以“忠诚问题”为由解职。曾在去年年底与鲁默就H-1B签证问题争吵不休、互相拉黑的马斯克,如今竟主动借她之口表达不满,实属“屈辱式表态”。
与此同时,马斯克推动的裁员计划遭遇挫败。效率部高管加文·克里格因“怒吼下属”被解雇,对消费者金融保护局的裁员也被法院叫停。数据对比更令人尴尬:削了那么多人,结果政府支出反而上升;砍了那么多服务,却依然收不住债。马斯克曾自诩“能让政府像企业一样运营”,如今反而成了财政黑洞的象征。
而贝森特则在这个混乱的白宫逐步坐实了“权力中枢”的地位。从反对沙普利任命,到控制国税局,再到主导全球贸易谈判,他正在以一种低调而高效的方式“接管”特朗普政府的经济核心。而这一切,正是特朗普“反建制”“亲资本”的政治底色下,典型的权贵重组逻辑。MAGA梦未醒,华尔街已回归。
今天的美国,已经不是“制度稳定、运转良好”的超级大国。一个国税局,短短几个月换了六位局长,财政与税收政策摇摆不定,政策制定仰赖“谁说得大声”,人事任命随社媒热度浮沉。这哪里是政府,分明是某种“真人秀”式的宫廷剧。特朗普可以一日换人,马斯克可以发帖逼宫,财政部长可以用一次会谈改变局势,而纳税人只能看着账单越来越高、服务越来越少。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