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庆威
一
周默的手指在玻璃柜台上轻轻敲击，节奏像极了莫尔斯电码中的"SOS"。这是他第三次来这家"好邻居"便利店买安全套了，但今天的气氛明显不对劲。
"老样子？"老板娘没抬头，声音像是从地窖里飘出来的。
"嗯。"周默应了一声，余光扫过货架后方那扇半开的门——上次来时可没那个门。
老板娘慢悠悠地转身，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红色小盒，推到他面前。周默皱眉，这不是他常用的牌子。
"换包装了？"
"缺货。"老板娘的眼珠子左右转动，像台老旧的监控摄像头，"这个更好。"
周默拿起盒子，发现封口处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划痕。他心跳突然加速——这和他上周在警局鉴证科看到的毒品藏匿手法如出一辙。
"多少钱？"
"五十。"
"上次才三十。"
老板娘突然凑近，周默闻到她身上有股奇怪的药水味："物价涨了，避孕套也涨。"她嘴角扯出一个不像笑的笑，"还是说...周警官想要特别折扣？"
周默的后背瞬间绷直。他从没透露过自己的职业。
"扫码支付。"他强作镇定地掏出手机，余光却瞥见里屋闪过一个人影——高个子，左腿微跛，和三个月前珠宝店劫案监控里的身影重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
走出店门时，周默的手心全是汗。他拐过两个街角才停下，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挑开安全套盒子。
里面整整齐齐躺着三只安全套，铝箔包装上印着"超薄持久"的字样。但当他撕开第一个包装时，一张卷成细条的纸条掉了出来。
"救命 他们逼我运毒 后仓库有暗门 求报警不要便衣"
字迹潦草得像是在剧烈颠簸的车上写的。周默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突然想起上周辖区会议上提到的跨境贩毒案——毒贩利用郊区便利店作为中转站。
周默把纸条塞回口袋，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家走。但脑海里已经开始回放前两次来这家店的异常细节：
第一次是深夜，他值完班顺路来买安全套，看见两个穿工装的男人从后门搬出几个印着"水果"的纸箱，但箱子落地时发出的分明是金属碰撞声。
第二次是雨天，他注意到收银台下方有个不寻常的黑色装置——太像警方用的信号干扰器了。
而现在这张求救纸条，把一切都串成了清晰的犯罪链条。
回到家，周默把安全套盒子放在餐桌上，正好压在那张离婚协议书上——分居半年的妻子昨天终于发来了最后通牒。他苦笑着想，要是告诉她自己在便利店发现了贩毒团伙，她一定会翻个白眼说："周默，你的妄想症又犯了。"
但这次不一样。周默从抽屉里取出配枪，轻轻擦拭。警队里没人相信他的直觉，自从他坚持认为三个月前的珠宝劫案与跨境贩毒有关而被调离专案组后。
他拿起手机，犹豫要不要直接报警。但纸条上明确写着"不要便衣"，说明犯罪团伙可能已经渗透进警方。周默决定先自己侦查。
晚上十一点，周默再次出现在便利店门口。这次店里灯火通明，却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透过玻璃门，他看见老板娘正在清点收银机，动作机械得像被操控的木偶。
周默绕到便利店后方，果然发现一条隐蔽的小路通向仓库。就在他准备靠近时，手机突然震动——是妻子发来的消息："律师说如果你明天不签字，我们就上法庭。"
他正要回复，仓库方向传来"砰"的关门声。周默迅速躲进阴影中，看见那个跛脚男人拖着一个大行李箱走向停在角落的面包车。箱子一角露出彩色布料——和珠宝劫案目击者描述的装赃物袋子一模一样。
周默屏住呼吸，掏出手机准备拍照取证。就在这时，背后传来"咔嚓"一声子弹上膛的声音。
"周警官，"老板娘的声音甜得发腻，"买安全套还送跟踪服务？"
周默缓缓转身，看见老板娘手里那把小巧的手枪正对着自己的心脏。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身后站着三个穿警服的人——其中一个是他的直属上司刘队长。
"老刘？"周默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刘队长叹了口气："小周啊，你要是乖乖签了离婚协议，今晚本应该在酒吧买醉，而不是在这里多管闲事。"
周默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妻子突然强硬地要求离婚，为什么他被调离专案组，甚至为什么老板娘知道他的职业——这不是偶遇，而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那个求救纸条..."周默艰难地开口。
老板娘咯咯笑起来："哦，那是小美的创意。那丫头大学读的戏剧专业，写起求救信来特别逼真，对吧？"
面包车发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笑声。跛脚男人摇下车窗："快点解决，还要赶去码头呢。"
刘队长上前一步："周默，把手机和配枪交出来。看在你我共事多年的份上，我给你个痛快。"
周默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慢慢伸手摸向腰间，突然一个侧滚翻躲到垃圾桶后，同时掏出配枪。
"砰！"
枪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周默知道自己胜算渺茫——一对四，而且对方显然早有准备。但当他看到刘队长胸前的警徽在月光下反光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涌上心头。
"你们玷污了这身警服！"他怒吼着连开三枪，然后趁乱冲向巷子另一端。
子弹在耳边呼啸而过，周默感觉右臂一阵剧热——中弹了。他跌跌撞撞地拐进一条岔路，摸出手机想要求援，却发现信号被屏蔽了。
就在这时，一辆熟悉的红色Mini Cooper急刹在他面前。车窗摇下，露出妻子林悦苍白的脸。
"上车！"她喊道，"快！"
周默愣了一秒，随即拉开车门扑进副驾。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你怎么——"
"闭嘴。"林悦死死盯着后视镜，"你口袋里那张纸条，是我让小美写的。"
周默震惊地转头看她，却在后座发现了一个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是便利店后巷的实时监控画面。
"你...也是他们的人？"周默的声音颤抖着。
林悦猛打方向盘拐上高速，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不，亲爱的。我是缉毒组的卧底。这半年我拼命想把你推得远远的，可你这个固执的混蛋非要往枪口上撞。"
周默突然想起那些莫名其妙的争吵，林悦突然提出的分居，还有她总是深夜才回家的借口——原来都是为了保护他。
"那离婚协议..."
"假的。"林悦瞥了他一眼，"不过等这事结束后，我可能会认真考虑一下——嫁给一个连安全套盒子都检查不出问题的警察太危险了。"
周默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红色小盒，发现底部印着一行几乎不可见的小字："证物编号：NT-4875"。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个精心设计的局。而他，周默，一个只是想买盒安全套的普通警察，阴差阳错地撞破了整个城市的黑暗秘密。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林悦松了口气："支援终于来了。"
周默靠着头枕，突然想起什么："等等...如果你在卧底，那这半年我们...呃...那些时候...你真的..."
林悦翻了个白眼："老天，周默，你都中枪了还在想这个？"她顿了顿，嘴角扬起，"当然是演戏。你以为我会真和那些毒贩上床？"
周默长舒一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那盒子里真的安全套...?"
"哦，那个啊，"林悦狡黠地笑了，"是从证物室拿的过期样品。所以今晚我们得去药店买盒新的——如果你还能行的话。"
周默大笑起来，尽管这让他伤口更疼了。在闪烁的警灯中，他突然觉得，或许他们的婚姻就像那盒被用作掩护的安全套——表面上是普通的生活用品，内里却藏着足以改变命运的惊人秘密。
二
周默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右臂的枪伤已经被包扎好，但麻醉药的效力正在消退，疼痛像一群蚂蚁沿着神经爬行。他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试图理清今晚发生的一切。
"别装睡了，"林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知道你醒着。"
周默微微睁开眼，看见妻子——或者说，他以为是自己妻子的女人——正靠在门框上。她换了身衣服，黑色皮夹克和紧身牛仔裤，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腰间鼓起的部分明显是配枪。这身打扮让周默恍惚，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林悦。
"医生说你很幸运，"林悦走进来，随手关上门，"子弹只擦过肱二头肌，没伤到骨头。"
"幸运？"周默嘶哑地说，"我差点被你的'同事'打成筛子。"
林悦突然扑到床边，动作快得像只猫。她一把捂住周默的嘴，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上面快速打字：「房间有监听」。
周默瞪大眼睛，看着她把屏幕转向自己：「配合我演戏」。
"你这个蠢货！"林悦突然提高音量，声音尖锐得刺耳，"我花了半年时间卧底，差点就能抓到他们和境外毒枭交易的证据！结果你呢？就因为你那该死的警察直觉，一切全毁了！"
周默会意，立刻装出愤怒的样子："我差点死了！而你——你骗了我半年！那些加班、那些莫名其妙的争吵，全是你编的？"
"不然呢？"林悦冷笑，"告诉你真相让你来搅局？就像今晚这样？"她狠狠戳了戳周默受伤的手臂，疼得他倒吸冷气。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刘队长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脸上挂着周默熟悉的、那种长辈式的微笑。
"吵什么呢，两口子？"刘队长把咖啡递给林悦，"小周啊，你可把大家吓坏了。"
周默的肌肉瞬间绷紧。刘队长的警服外套下，隐约可见手枪的轮廓。
"刘队，"周默强迫自己放松，"今晚的事...我很抱歉。我以为是毒贩..."
"误会，都是误会！"刘队长大笑，拍拍周默的肩膀，"我们是在执行卧底任务，你突然冲出来开枪，我们当然要还击。"他转向林悦，"小林，你没跟丈夫解释清楚？"
林悦抿了口咖啡，眼神闪烁："我说了在执行秘密任务，但没说细节。谁知道他会跟踪我..."
周默注意到刘队长的手指在咖啡杯上轻轻敲击——三下快，两下慢，和他在便利店柜台上的节奏一模一样。这不是巧合，是某种信号。
"好了，小周需要休息。"刘队长看了眼手表，"小林，专案组十分钟后开会，你得跟我回去做简报。"
林悦点点头，突然俯身在周默额头上亲了一下。这个举动让两个男人都愣住了——他们分居半年，连手都没碰过。
"好好养伤，"林悦轻声说，"我明天来看你。"她的手指在周默耳后快速划过，留下某种微妙的触感。
等两人离开后，周默立刻检查耳后，发现一小块口香糖大小的金属片——微型窃听器。他犹豫片刻，决定暂时保留它。如果这是林悦留下的，一定有她的用意。
护士来换药时，周默假装翻身，趁机将窃听器塞进枕头下。当病房重归寂静，他小心翼翼地摸索病号服口袋，在里面发现一张对折的纸条，显然是林悦刚才偷偷塞进来的。
「NT-4875不是编号是坐标。32.7157° N, 117.1611° W。明晚8点码头见。小心刘。」
周默皱眉。这组数字确实印在安全套盒子底部，但怎么会是坐标？而且...他猛地坐起身，疼得龇牙咧嘴——林悦刚才说要"明天来看他"，却约他"明晚码头见"，这明显是矛盾的信息。
除非...她预感到自己可能无法自由行动。
周默摸出手机，打开地图输入坐标。位置显示在便利店后方两公里处的一个废弃仓库——根本不是码头。这是林悦设下的双重谜题，真正的会面地点是仓库，而码头可能是个陷阱。
手机突然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警官，想知道你老婆的真实身份吗？凌晨三点，医院后门。」
周默盯着这条消息，心跳加速。发信人是谁？刘队长的人？还是...真正的毒贩？林悦说她在卧底，但有没有可能，她其实是双面间谍？
凌晨2:45，周默借口上厕所溜出病房。医院走廊静得可怕，只有护士站的灯还亮着。他绕到后门，躲在阴影中等待。
2:58，一个穿清洁工制服的身影推着垃圾车缓缓靠近。那人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周默从未见过的年轻面孔——二十出头，脸上带着紧张的神色。
"周警官？"年轻人低声问，"我是苏小小，《晨报》实习记者。"
周默警惕地后退半步："记者？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妻子给我的信息，"苏小小递过一个U盘，"她说如果她三天内没联系我，就把这个交给你。"
周默接过U盘，感觉它重若千钧："林悦还说了什么？"
"她说...NT-4875不是坐标，是船号。"苏小小紧张地左右张望，"还有，小心穿棕色皮鞋的人。"
周默低头看向苏小小的脚——蓝色运动鞋。他自己穿着医院拖鞋，而刘队长今晚穿的是...黑色警靴。
"她还活着吗？"周默声音嘶哑。
苏小小刚要回答，远处传来脚步声。两人同时僵住。
"快走！"周默推了记者一把，"明天中午，老图书馆见。"
回到病房后，周默锁上卫生间门，用手机查看U盘内容。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拍摄日期是三天前。
画面中，林悦坐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背景音有海浪声。她直视镜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周默，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暴露了。NT-4875是艘渔船，停泊在3号码头。船上有个暗格，藏着能摧毁整个网络的证据。"她停顿了一下，眼神突然变得柔软，"还有...那些争吵和离婚协议，都是真的。我确实爱上了别人——我的工作。这半年我发现自己更适合当个独行侠。对不起。"
视频戛然而止。周默盯着黑下去的屏幕，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林悦的告别太过决绝，像是已经预见了自己的结局。
他突然意识到，那个安全套盒子可能是林悦故意留下的线索，而自己只是她计划中的一枚棋子。这个念头比枪伤更让他疼痛。
窗外，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周默知道，在某个地方，林悦可能正在为生存而战。而他，一个被蒙在鼓里半年的丈夫，必须决定是否要继续这场危险的游戏——为了真相，还是为了那个已经不再爱他的女人。
他摸出枕头下的窃听器，轻轻说了句："林悦，无论你在哪，给我个信号。"
然后，他狠狠踩碎了它。
三
3号码头的夜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周默蹲在生锈的集装箱后面，咸腥的海风裹着柴油味灌进他的领口。腕表显示7:58pm，距离林悦约定的时间还有两分钟，但码头安静得反常。
NT-4875号渔船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船身上"好邻居渔业"的logo已经斑驳。周默眯起眼——这分明是便利店的母公司。他的手指无意识摸向腰间，才想起配枪早在医院就上交了。
8:00整，一束车灯刺破黑暗。三辆黑色SUV无声地滑到码头边，刘队长从第二辆车里钻出来，棕色皮鞋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光泽。周默屏住呼吸，数了数对方人数——八个，全副武装。
"货呢？"刘队长问。
渔船船舱里走出一个魁梧男人，左腿微跛，正是便利店后巷那个身影。"急什么，"男人声音沙哑，"海哥要亲自验资。"
刘队长示意手下打开后备箱，三箱现金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的光。跛脚男人吹了声口哨，转身向渔船打了个手势。
接下来的一幕让周默胃部抽搐——十几个印着安全套品牌"名流"的纸箱被搬上岸。跛脚男人拆开一箱，取出熟悉的红色包装盒，熟练地撕开铝箔包装。但里面不是安全套，而是一小袋透明液体。
"最新配方，"跛脚男人咧嘴一笑，"一盒二十袋，一箱两百盒。放在安全套里运输，海关从来不查使用过的计生用品。"
刘队长拿起一袋对着灯光检查："纯度测试过了？"
"百分之九十八，比上次提纯三个点。"一个女声突然从渔船二层传来。周默浑身血液凝固——是林悦的声音。
她穿着黑色紧身衣，马尾利落地扎在脑后，像个冷酷的军火商。刘队长明显也愣住了："小林？你不是..."
"被抓了？"林悦轻巧地跳下甲板，"演戏要演全套啊刘队。"她转向跛脚男人，"海哥，可以交易了。"
周默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原来如此，所有线索都是林悦精心布置的陷阱。她不是卧底，而是这个犯罪集团的核心成员。NT-4875不是证据所在，而是运毒船；那个求救纸条，不过是为了引他上钩的鱼饵。
"等等，"刘队长突然皱眉，"你丈夫呢？"
林悦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在医院，有人看着。"
"你确定？"刘队长猛地拔枪对准林悦，"因为十分钟前，医院报告他失踪了。"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海哥的人齐刷刷举枪，刘队长的部下也进入战斗状态。林悦站在两拨人中间，突然笑了："刘队，你穿棕色皮鞋的样子真滑稽。"
这句话像某种暗号。渔船阴影处突然闪出三个黑影，为首的正是那个便利店老板娘，她手里端着霰弹枪："警察全都不许动！缉毒局的！"
周默的大脑急速处理着信息——林悦是卧底？那视频里的告别是怎么回事？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林悦的左手在背后快速比划着战术手语：「狙击手就位」「东侧突围」。
真正的缉毒行动开始了。
枪声像爆豆般炸响。周默猫腰冲向渔船，却被跛脚男人发现。"警察的探子！"对方怒吼着抬枪射击。子弹擦着周默耳畔飞过，他一个翻滚躲到油桶后面。
混乱中，林悦不知何时摸到他身边。"拿着！"她塞给他一个U盘，"里面有整个网络的名单和交易记录！去找苏小小！"
"那你呢？"
"我得把戏演完。"林悦的眼神复杂，"视频里说的都是真的...我确实更适合当独行侠。"
一声暴喝打断他们："叛徒！"海哥举着砍刀扑来。林悦推开周默，自己却被刀锋划破肩膀。她踉跄着后退，突然从靴筒抽出一把小巧的手枪。
"缉毒局林悦，"她举枪瞄准海哥，"你被捕了。"
海哥狞笑着按下某个遥控器。整艘渔船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那我们一起死。"他狂笑着，船底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自毁装置！"林悦脸色煞白，"周默快跑！"
码头瞬间陷入混乱。周默被气浪掀翻在地，眼睁睁看着林悦和海哥在甲板上搏斗。刘队长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棕色皮鞋沾满血迹："把U盘交出来！"
枪响了。
周默没感到疼痛。睁开眼，刘队长胸前绽开一朵血花，缓缓倒下。三十米外，苏小小举着警用手枪，手指还在发抖。
渔船已经倾斜，林悦被海哥掐住脖子按在栏杆上。周默发疯似的冲过去，却见海哥突然僵住——林悦的匕首精准插进了他的肝脏。
"跳船！"周默大喊。林悦抬头看他，嘴角勾起熟悉的微笑，然后整个人随着断裂的甲板坠入海中。
爆炸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空。
三个月后，周默站在缉毒局表彰大会的角落。他的枪伤已经愈合，但没人知道心脏处的空洞如何填补。林悦的尸体始终没找到，只被追授了一等功。苏小小因为关键作用被特招进警队，此刻正局促地接受媒体采访。
"周警官，"快递员递给他一个小包裹，"需要签收。"
包裹没有寄件人信息。周默拆开后呼吸停滞——是那盒红色包装的"名流"安全套，盒底刻着一组新坐标：32.7157° N, 117.1611° W。
正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那家咖啡馆。
雨开始下了。周默站在咖啡馆对面的梧桐树下，雨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玻璃窗后，他们当年坐过的位置空无一人。就在他转身要走时，余光瞥见街角一个戴墨镜的女人——灰白短发，土灰色风衣，正望着他的方向。
女人抬起手，做了个只有他们懂的手势：食指轻敲柜台三下，停顿，再敲两下。
周默的血液瞬间沸腾。他迈步追去，女人却转身消失在雨幕中。只有地上一个红色包装盒静静躺着，里面是三只完好无损的安全套，铝箔包装在雨中闪着微光。
盒底有一行新刻的小字：「下次记得买大盒的。P.S. 棕色皮鞋还在逃。」
周默突然笑出声，笑声混着雨水滚落脸颊。他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放进内兜，转身走向警局方向。这场关于安全套的荒诞冒险，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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