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上有个裁缝名叫张富贵,三十有五,生得五短身材,一双三角眼总是滴溜溜转个不停。他手艺确实不错,镇上大户人家的衣裳多出自他手,因而积攒了不少银钱。可这人贪财好色,仗着有几分钱财,专爱欺压穷苦人家。
这年春天,张富贵去给镇西头的林老汉送做好的衣裳。林老汉家贫,只做得起一件粗布褂子,张富贵本不愿接这活计,奈何林老汉的女儿林小荷亲自上门恳求,那双含着秋水的眼睛往他身上一扫,他便魂都飞了一半,忙不迭应了下来。
"爹,新衣裳做好了。"林小荷从屋里迎出来,十八岁的年纪,肌肤胜雪,眉目如画,虽只穿着粗布衣裙,却掩不住那通身的灵气。
张富贵看得眼睛发直,手里的包袱都忘了递过去。林小荷被他看得不自在,低头接过包袱,轻声道了谢便要回屋。
"且慢!"张富贵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小荷姑娘,我瞧你家这般清贫,何不考虑找个好人家?我张富贵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在镇上也算有头有脸..."
"张师傅请自重!"林小荷挣开他的手,俏脸含霜,"我虽贫寒,却不是那等轻浮女子!"说罢转身进屋,砰地关上了门。
张富贵碰了一鼻子灰,悻悻离去,心里却像猫抓似的痒。自那日后,他茶饭不思,满脑子都是林小荷的模样。这日,他找来镇上的讼师赵四,两人在酒楼雅间密谋了半日。
三日后,赵四带着两个衙役闯进林家,手持借据声称林老汉半年前借了张富贵二十两银子,如今利滚利已至五十两,若不还钱,便要拿他女儿抵债。
林老汉大惊:"我何曾借过什么银子?这借据上的手印分明是假的!"
赵四冷笑:"白纸黑字写得明白,你若不认,咱们公堂上见!"
林小荷扶住浑身发抖的父亲,怒视赵四:"你们这是诬陷!我要去县衙告你们!"
"告?"赵四阴笑,"县太爷是我表兄,你尽管去告!不过我可提醒你,这欠债不还可是要坐牢的。林老汉这把年纪,进了大牢怕是..."
"你们...你们到底想怎样?"林小荷咬唇问道。
赵四凑近低语:"张师傅对你一片痴心,你若从了他,这债便一笔勾销。否则..."他拍了拍腰间挂着的铁链。
当夜,林小荷在院中梨树下坐了整晚。天明时分,她对父亲说:"爹,女儿想明白了,嫁谁不是嫁?张富贵虽非良配,但总好过让您受牢狱之灾。"
林老汉老泪纵横:"都是爹没用,护不住你啊..."
三日后,一顶小轿将林小荷抬进了张家。没有喜乐,没有宾客,只有张富贵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洞房夜,林小荷面无表情地坐在床边,张富贵急不可耐地扑上来,却被她冷冷推开。
"怎么?还想装贞洁烈女?"张富贵恼羞成怒。
林小荷直视他的眼睛:"我既嫁了你,自然不会反悔。但我有三个条件:其一,我父亲那笔债一笔勾销;其二,每月许我回家探望父亲一次;其三,成亲头一个月,不得碰我。"
"凭什么?"张富贵怒道。
"就凭我若寻死,你人财两空。"林小荷从袖中摸出一把剪刀抵在喉间,"张师傅是生意人,这笔账算得清吧?"
张富贵见她神色决绝,只得悻悻答应。此后一月,林小荷每日早起为张富贵准备早饭,将家中收拾得一尘不染,甚至帮他料理裁缝铺的账目。张富贵见她如此能干,渐渐放下戒心,只道她是认命了。
一个月期限到的前夜,林小荷独自在厨房熬了一锅鸡汤,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纸包,将里面的粉末倒入汤中。她盯着翻滚的汤水,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夫君,喝碗鸡汤补补身子。"当晚,林小荷亲手端汤给张富贵,态度比往日温柔许多。
张富贵受宠若惊,一口气喝了三碗,咂嘴道:"今日这汤格外鲜美,娘子手艺见长啊!"
林小荷微笑:"夫君喜欢就好,以后我常做给你喝。"
当夜,张富贵睡得格外沉,鼾声如雷。林小荷悄声下床,从柜底取出一个布包,里面赫然是十几包药粉,每包上都写着小字。她取出一本小册子,在"当归"那一项下轻轻画了一笔。
第二日,张富贵起床时精神萎靡,抱怨腰酸背痛。林小荷关切地为他揉肩捶背,柔声道:"许是昨日劳累过度,今日就在家歇着吧。"
张富贵不疑有他,在家躺了一日。奇怪的是,他的不适非但没好,反而愈发严重,接连几日都打不起精神去铺子里。镇上郎中来看过,只说是劳累过度,开了些补药了事。
这日午后,林小荷挎着篮子去集市买菜。路过李家村时,被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拦住了去路。
"小娘子可是张裁缝的新妇?"那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我是李二狗,早听说张富贵娶了个天仙似的媳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林小荷低头欲走,李二狗却横跨一步又拦住她:"急什么?张富贵那病秧子满足不了你吧?不如跟了我,保证让你..."
"放肆!"林小荷怒斥,"光天化日之下,你敢调戏良家妇女?"
李二狗不以为忤,反而凑近低声道:"良家妇女?谁不知道你是被张富贵强娶的?镇上人都说,你是为了救你那老父才委屈下嫁。啧啧,可怜这么个美人儿..."
林小荷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忽然压低声音:"李大哥既知我苦衷,何必当众为难?若真有心...三日后午时,我在西山脚下的杏林等你。"说完,不等李二狗反应,快步离去。
李二狗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喜得抓耳挠腮,哼着小曲往家走,满脑子都是林小荷那含羞带怯的模样。
三日后,李二狗精心打扮一番,早早来到杏林等候。日上三竿时,林小荷果然如约而至,手中还提着个食盒。
"李大哥久等了。"林小荷盈盈一拜,从食盒中取出一壶酒和几样小菜,"特意备了些酒菜,聊表心意。"
李二狗喜出望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酒过三巡,他色胆包天,伸手就要搂抱林小荷,却被她轻巧避开。
"李大哥莫急。"林小荷眼波流转,"我今日冒险前来,是有要事相求。"
"什么事?尽管说!"李二狗拍着胸脯道。
林小荷垂泪道:"那张富贵表面正经,实则禽兽不如。自嫁给他,我受尽折磨..."她挽起衣袖,露出手臂上几处淤青——那实则是她自己掐的,"我实在不堪忍受,想逃离魔爪,可他威胁若我敢逃,便要我父女性命..."
李二狗大怒:"这厮如此可恶!小娘子别怕,有我为你做主!"
林小荷摇头:"他财大势大,你斗不过的。我只求李大哥帮我一个小忙..."她凑近李二狗耳边低语几句。
李二狗听完,面露难色:"这...若被发现..."
"若事成,我便是你的人。"林小荷轻咬下唇,"否则,我宁可一死,也不愿再受那禽兽蹂躏!"
美色当前,李二狗哪还顾得了许多,当即拍板答应。两人又密谋一番,约定五日后再在此处相见。
当夜,张富贵病情突然加重,上吐下泻,痛苦不堪。林小荷彻夜未眠,守在床边"照料",实则每次喂药都暗中多加了一味药材。天亮时分,张富贵已虚弱得说不出话来,只用惊恐的眼神盯着自己的妻子。
林小荷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夫君别怕,很快就不痛了...记得十年前被你害死的那个药农吗?他是我爹。"
张富贵闻言,双目圆睁,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结局: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张富贵躺在床上,浑身抽搐,冷汗涔涔。他死死盯着林小荷,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你……你到底是谁?"
林小荷站在床边,神色冰冷:"十年前,你为了霸占我爹的药田,勾结官府,诬陷他私藏禁药,将他活活打死在牢里。我那时才八岁,被林老汉收养,隐姓埋名,只为等这一天。"
张富贵瞳孔骤缩,终于想起那个被他害死的药农。他挣扎着想要呼救,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林小荷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放心,你不会死得太快。我要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李二狗按照约定,五日后再次来到杏林。林小荷早已等候多时,见他来了,便故作柔弱地迎上去:"李大哥,那张富贵病得更重了,我怕他撑不了几日……"
李二狗眼珠一转,心中暗喜:"小娘子别怕,他若死了,你正好改嫁给我!"
林小荷低眉顺眼,轻声道:"可他若死了,官府必定追查。我听说他有个账本,记录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若能拿到手,咱们就不怕他那些同伙报复。"
李二狗贪财好色,一听有账本,立刻拍胸脯道:"这事包在我身上!今晚我就去张家找!"
当夜,李二狗翻墙潜入张家,摸进张富贵的书房翻找。不料刚找到账本,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他慌忙躲进柜子里。
来人是林小荷。她走到张富贵床前,冷冷道:"李二狗已经来了,他果然贪心,为了账本什么都敢做。"
张富贵瞪大眼睛,似乎想说什么,却动弹不得。林小荷微微一笑:"别急,很快,你们俩就能一起上路了。"
次日清晨,镇上传来消息——张富贵暴毙家中,而李二狗被人发现死在张家书房,手里还攥着一本账册。
县衙派人调查,发现账本上记录着张富贵多年来贿赂官员、放高利贷、甚至害死人命的罪证。而李二狗,竟是被毒死的!
县令大怒,下令彻查。林小荷被传唤到堂,她跪地哭诉:"民女冤枉啊!那张富贵平日作恶多端,李二狗昨夜潜入我家偷窃,谁知竟死在了书房,民女实在不知情!"
衙役在张家搜出了李二狗平日用的酒壶,里面竟有剧毒。原来,林小荷早在杏林相会时,就在酒里下了慢性毒药,李二狗贪杯,毒性发作时,正好死在张家,成了"畏罪自杀"的假象。
县令翻阅账本,发现张富贵罪行累累,而李二狗也不是善类,曾多次欺压乡邻。最终,此案以"恶人内斗,自取灭亡"结案,林小荷无罪释放。
林小荷回到林家,跪在林老汉面前,泪如雨下:"爹,女儿大仇已报,但手上沾了血,不配再做您的女儿。"
林老汉扶起她,叹道:"傻孩子,爹早知道你的身世。这些年,你忍辱负重,只为讨一个公道,爹不怪你。"
林小荷摇头:"我不能连累您。明日,我便离开青石镇,远走他乡。"
当夜,林小荷收拾行囊,悄然离去。从此,镇上再无人见过她。
而张富贵和李二狗的死,成了青石镇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人们都说,这是"恶有恶报",贪财好色之人,终究逃不过天理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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