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今年都三十了,咋还没个对象?”李强抬起头,盯着天花板发呆,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无奈。

“强子,你不是条件挺好的吗?大学毕业,城里工作,还供了套房,咋就没个合适的?”朋友老赵抽着烟,一脸纳闷。

李强苦笑了一下,“说出来你都不信,我妈那‘长嫂如母’的观念,把我这婚姻大事,给搅黄了。”

老赵一愣,“你嫂子管你相亲?”

“不是她管,是我妈让我管她!”李强一拍大腿,语气更重了几分,“我哥去世早,嫂子带着侄子住在家里,这十来年,家里大小事,我妈都让我当哥当爸的。逢年过节,我不回去不行,嫂子孩子生病了,我得跑前跑后。说白了,我就像他们一家子的‘靠山’,哪来的时间和心思去谈恋爱?”

老赵眯了眯眼,摇头叹气,“你妈这思想,也太封建了点吧?”

李强低头搓了搓手,声音低了下来,“有时候我也想反抗,可一想到嫂子一个人守寡这么多年,也不容易,我就心软了。”

李强家在农村,哥哥李刚比他大五岁。李刚结婚早,媳妇张红贤惠能干,婚后不久就生了儿子。可天不遂人愿,李刚三十出头突发脑溢血,人没了。

那一年,李强刚大学毕业,准备去大城市闯荡。母亲哭着打电话,“强子,你哥走了,家里就靠你了,回来吧,妈舍不得你嫂子受苦。”

李强收拾了行李,回了老家,找了份离家近的工作。原本想着等家里稳定了再出去,可这一晃,就是十年。

张红一直没有改嫁,带着孩子在李家帮着操持家务,婆媳关系倒还和睦。可李强心里明白,这平静的表面下,藏着多少无奈和牺牲。

母亲整天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长嫂如母,你哥不在了,你就得担起责任。”

前两年,李强曾偷偷谈过一个女朋友,小他两岁,是单位同事。俩人感情不错,可当女方提出来见家长时,李强开始犯难。

“红红,我家里情况复杂,我嫂子和侄子跟我一起住,我妈身体也不好……”李强支支吾吾。

“嫂子?你嫂子不是该另过了吗?”女友皱眉。

李强尴尬地笑了笑,“我妈说,嫂子是半个妈,让我得照顾她们。”

女友愣住了,“那我嫁给你,是不是还得伺候你嫂子?”

李强不说话,只是低头。

那天晚上,女友发来一条短信:“强子,我想了想,咱们还是算了吧。”

李强盯着手机屏幕,眼睛酸涩,却一句挽留的话也没发出去。

“强子,你就没想过,娶了媳妇,让嫂子另过?”老赵忍不住问。

“说得轻巧,我妈不愿意啊,她说嫂子孤苦无依,要是我一结婚,把她撵出去,别人会戳我脊梁骨。”李强叹了口气,“再说了,嫂子也没说要走,她一直说,这家是她的家。”

“那你打算就这么一直耗下去?”老赵有些急了。

李强抬头望着窗外,春天的风吹得柳絮乱飘,“耗不下去了,这日子,我也累了。”

又是一年清明,李强陪着母亲、嫂子去坟前祭拜哥哥。

母亲擦了擦眼泪,拉着张红的手说:“强子啊,你哥走得早,幸亏有你和你嫂子撑着这个家,妈也知足了。”

李强看着哥的墓碑,心里一阵阵发紧。

回家的路上,他突然开口:“妈,嫂子,咱们家的事,是该说开了。”

张红一愣,母亲抬头,“强子,你想说啥?”

李强吸了口气,“我三十了,不能再这么拖着,我也想成个家。嫂子,咱都明白,你这些年不容易,可我也有自己的生活。”

张红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母亲着急了,“强子,你不能这么自私,你嫂子守了你哥的灵这么多年,你就要撵她?”

“妈,我没说撵她。”李强认真地看着母亲,“我可以帮嫂子买套房,让她跟侄子搬出去,生活费我也照旧给。可咱们总得有个界限,不能再混成一家人。”

张红咬了咬嘴唇,眼里有泪,“强子,我知道你委屈了,这些年,谢谢你了。我跟强强,也该有自己的日子。”

半年后,张红搬去了镇上,李强帮她付了首付,侄子也转学到了镇里的学校。母亲开始不适应,天天唠叨。

李强也开始主动去相亲,这次,他不再隐瞒,也不再犹豫。

“我妈一句‘长嫂如母’,让我三十了还没娶妻,”李强笑着对新认识的女孩说,“但现在,我只想找个能过日子的人,好好开始自己的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