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庆威
一
民国十二年春,昆明城笼罩在一片烟雨朦胧中。陆军少将许志远的公馆坐落在翠湖东岸,青砖灰瓦掩映在几株垂柳之间,显得格外清幽雅致。
许志远刚从军营回来,军装笔挺,腰间配枪擦得锃亮。他今年三十五岁,正是男人最有魅力的年纪,剑眉星目间透着军人的英气。作为云南都督龙云翔的左膀右臂,他战功累累,前途无量。
"老爷回来了。"管家老赵连忙迎上来,接过许志远脱下的军帽。
许志远点点头:"夫人呢?"
"夫人在后院赏花,说是等老爷回来一起用晚膳。"
许志远嘴角微微上扬。他的妻子林婉如是昆明有名的美人,出身书香门第,不仅容貌出众,更兼才情过人。婚后五年,两人感情甚笃,是昆明城里有名的神仙眷侣。
穿过回廊,许志远远远看见妻子站在一株海棠树下。她穿着淡青色的旗袍,发髻松松挽起,几缕青丝垂在耳际。春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落下,她伸手接住一片,那侧影美得如同画中仙子。
"婉如。"许志远轻声唤道。
林婉如转身,眉眼间顿时盈满笑意:"志远,你回来了。"她快步走来,裙角飞扬,像一只轻盈的蝴蝶。
许志远握住妻子的手:"今天都督府没什么事,我就早些回来了。你等很久了?"
"不久。"林婉如温婉一笑,"正好看看这株海棠,今年开得格外好。"
两人正说着话,管家匆匆跑来:"老爷,都督大人到访,已经到前厅了。"
许志远一愣:"龙大哥?他怎么突然来了?"随即对妻子道,"婉如,你先回房,我去接待都督。"
林婉如点头,转身欲走,却听见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志远老弟,怎么,不欢迎我这个不速之客?"
云南都督龙云翔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两名侍卫。他四十出头,身材魁梧,浓眉下一双鹰目炯炯有神,举手投足间透着上位者的威严。
许志远连忙行礼:"都督说哪里话,属下只是没想到您会突然驾临。"
龙云翔哈哈大笑,拍了拍许志远的肩膀:"你我朋友一场,就如自家兄弟,何必这么客气?我今天闲来无事,想起好久没来你家坐坐,就顺道过来了。"说着,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站在一旁的林婉如,顿时定住了。
林婉如福了福身:"见过都督大人。"
春风拂过,吹起林婉如鬓边一缕青丝。她抬手轻轻拢到耳后,那纤细白皙的手指在阳光下近乎透明。龙云翔盯着她,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位是......"龙云翔明知故问。
许志远介绍道:"这是内子林婉如,前几日才从老家赶过来。婉如,这位就是常跟你提起的龙都督。"
林婉如抬眼,与龙云翔四目相对。她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见底,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古典的韵味。龙云翔只觉得心头一颤,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击中。
"久闻都督大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林婉如的声音如清泉般悦耳。
龙云翔一时竟忘了回应,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她。许志远察觉到异样,轻咳一声:"都督,请到前厅用茶。"
龙云翔这才回过神来,干笑两声:"好,好。"又忍不住多看林婉如几眼,"弟妹果然如传闻中一般,才貌双全啊。"
林婉如微微低头,脸上飞起一抹红晕:"都督过奖了。妾身先行告退。"说罢,转身离去。
龙云翔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那婀娜的身姿消失在回廊尽头。他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恨不得立刻追上去,将那美人拥入怀中。
前厅里,许志远亲自为龙云翔斟茶。龙云翔心不在焉地应付着,满脑子都是林婉如的一颦一笑。
"志远啊,你真是好福气,娶到这么一位如花似玉的夫人。"龙云翔啜了一口茶,状似随意地说道。
许志远笑道:"都督谬赞了。婉如不过是寻常女子,能得都督如此夸奖,是她的福气。"
龙云翔摆摆手:"你我兄弟,不必说这些客套话。我是真心羡慕你啊!"他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对了,下个月我要去大理视察,你随我一起去吧。"
许志远犹豫道:"这......属下家中有些私事,恐怕......"
"怎么?"龙云翔脸色一沉,"连我的命令都不听了?"
许志远连忙起身:"不敢!属下遵命就是。"
龙云翔这才露出笑容:"这才对嘛。你放心,最多半个月就回来。"他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送走龙云翔后,许志远站在门前,眉头紧锁。他与龙云翔相识多年,深知这位上司的为人。龙云翔妻妾成群,却仍不满足,但凡看上的女子,千方百计也要弄到手。今日他看林婉如的眼神,让许志远心中警铃大作。
"老爷,怎么了?"林婉如走过来,关切地问道。
许志远勉强一笑:"没什么。都督让我下个月陪他去大理视察。"
林婉如点点头:"这是好事啊,说明都督器重你。"
许志远握住妻子的手,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叹一声:"我不在家时,你少出门,有什么需要就让老赵去办。"
林婉如疑惑地看着丈夫,但见他神色凝重,便乖巧地应下了。
与此同时,龙云翔坐在回都督府的汽车里,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不断浮现林婉如的倩影——那纤细的腰肢,那如雪的肌肤,那含羞带怯的眼神......
"停车!"他突然喝道。
司机一个急刹:"都督,有什么吩咐?"
龙云翔睁开眼,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掉头,去珠宝行。"
三天后,一队士兵敲响了许家的大门,送来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许志远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翡翠手镯,通体碧绿,价值连城。
"都督说,这是送给夫人的见面礼。"为首的军官恭敬道。
许志远脸色变了变,强压怒火:"请代我谢过都督美意,但这礼物太贵重,内子承受不起。"
军官为难地说:"许将军,都督特意交代,一定要夫人收下。您看......"
林婉如走过来,看到手镯后惊讶地捂住嘴:"这......"
许志远深吸一口气:"婉如,你先回房。"待妻子离开后,他对军官冷声道,"东西留下,你们可以走了。"
关上门,许志远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具叮当作响。龙云翔的意图已经昭然若揭,这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当晚,许志远辗转难眠。他想起五年前自己还是个小小连长时,龙云翔对他的提携之恩;想起战场上龙云翔救过他的命;想起两人把酒言欢、称兄道弟的日子......
"不,龙大哥不会这样对我。"许志远喃喃自语,"一定是我想多了。"
然而,接下来的一周,龙云翔几乎每天都会派人送来各种贵重礼物——丝绸、香水、首饰......每一件都指名送给林婉如。更让许志远愤怒的是,龙云翔开始频繁邀请他参加各种宴会,每次都会"不经意"地提到:"怎么不带弟妹一起来?"
这天夜里,许志远终于忍不住对妻子说:"婉如,我们离开昆明吧。"
林婉如惊讶地看着丈夫:"为什么?你的事业不是正在上升期吗?"
许志远苦笑:"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相信我,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林婉如握住丈夫的手:"志远,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如果你决定离开,我就跟你走。"
许志远感动地将妻子拥入怀中,却没看到她眼中闪过的一丝复杂神色。
第二天清晨,许志远刚起床,管家就慌慌张张跑来:"老爷,不好了!都督派人来,说是有紧急军情,要您立刻去都督府!"
许志远心中一沉,匆匆换上军装。临走前,他紧紧抱住林婉如:"记住我说的话,不要给任何人开门,等我回来。"
林婉如点头,目送丈夫离去,眼中满是忧虑。
许志远来到都督府,却被侍卫告知龙云翔在书房等他。推开书房门,他看到龙云翔背对着他站在窗前。
"都督,您找我?"
龙云翔转过身,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志远啊,我有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请都督吩咐。"
"黔军最近在边境蠢蠢欲动,我需要你去镇守昭通,即刻启程。"
许志远震惊地抬头:"昭通?那不是......"
"不是什么?"龙云翔眯起眼睛。
许志远咬牙道:"属下遵命。只是家中有些事务需要安排,能否宽限一日?"
龙云翔冷笑:"军情紧急,哪有时间给你处理家事?你放心去吧,弟妹我会派人照顾的。"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许志远终于明白了龙云翔的全部意图。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都督,您这是何意?"
龙云翔走到许志远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突然柔和下来:"志远啊,你我兄弟一场,有些话我就直说了。我对弟妹一见倾心,只要你成全我们,我保你前程似锦。"
许志远猛地后退一步,眼中燃起怒火:"都督!婉如是我的妻子!"
龙云翔脸色一沉:"别不识抬举!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没有我,你到现在还是个小连长!"他逼近一步,"我龙云翔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许志远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却想起进府时武器已被收缴。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都督,请您三思。婉如不是物品,她是一个人,有自己的意志。"
龙云翔哈哈大笑:"意志?在这云南,我的话就是意志!"他转身走向书桌,拿出一纸调令,"签了它,去昭通。否则......"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你知道违抗军令的下场。"
许志远看着那张调令,心如刀绞。他明白,自己已经无路可走——要么屈服,要么死。
"好,我签。"许志远拿起笔,手却因愤怒而颤抖,"但我有个条件。"
"说。"
"让我再见婉如一面。"
龙云翔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不行。你现在就出发,我会派人送你直接去昭通。"
许志远绝望地闭上眼。他知道,自己这一走,恐怕再也见不到心爱的妻子了。
二
许志远离开昆明的第三天,一队士兵包围了许公馆。
林婉如站在窗前,看着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撞开大门,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她早已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夫人,都督有请。"为首的军官面无表情地说道,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在林婉如身上游移。
林婉如拢了拢鬓角的碎发,声音出奇地平静:"容我换件衣服。"
军官犹豫了一下,点头退到门外。林婉如关上卧室门,从枕头下摸出一把精巧的手枪——那是许志远临走前秘密交给管家的。她将枪藏进旗袍宽大的袖口,又取出一小包白色粉末倒入手帕中。
镜中的女人面色苍白,却有一种决绝的美。林婉如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都督府比林婉如想象中还要奢华。红木家具、西洋吊灯、波斯地毯,处处彰显着主人的权势。她被带到一间偏厅,龙云翔正背对着她欣赏墙上的一幅字画。
"弟妹来了?"龙云翔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他今天换了一身便装,少了些军人的威严,多了几分风流倜傥。
林婉如福了福身:"都督。"
"别这么生分。"龙云翔走近几步,"我与志远情同手足,他的夫人就是我的弟妹。"他伸手想扶林婉如,却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
龙云翔不以为忤,反而笑了:"有性格,我喜欢。"他拍了拍手,侍从立刻端上酒菜,"来,先陪我喝一杯。"
林婉如看着那杯琥珀色的液体,没有动。
"怎么?怕我下药?"龙云翔大笑,拿起林婉如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又给她换了个新杯子重新斟满,"这下放心了吧?"
林婉如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很烈,烧得喉咙火辣辣的疼。
"志远到昭通了?"她轻声问道。
龙云翔脸色一沉:"提他做什么?"随即又缓和了语气,"放心,他在那边好得很。只要他识相,前途无量。"
林婉如垂下眼帘,长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都督今日叫我来,有何贵干?"
龙云翔起身,踱步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婉如,你这么聪明,何必明知故问?"他的呼吸喷在她耳际,"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注定是我的女人。"
林婉如浑身僵硬,袖中的手紧紧握住枪柄。
"都督请自重。"她声音发颤,"我是有夫之妇。"
龙云翔哈哈大笑,转到她面前,捏起她的下巴:"在这云南,我就是法!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他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以为志远能保护你?他现在自身难保!"
林婉如猛地站起来,酒杯被打翻,红酒如血般洒在雪白的桌布上。
"我要回家。"她咬牙道。
龙云翔脸色阴沉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一把抓住林婉如的手腕,"今天你休想走出这个门!"
林婉如挣扎着,袖中的手枪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两人同时愣住了。
龙云翔先反应过来,弯腰捡起枪,冷笑道:"好个烈女子,还带着凶器。"他检查了一下弹匣,"上了膛的,看来是真想杀我啊。"
林婉如面色惨白,却昂着头:"你若敢碰我,我宁愿死。"
龙云翔把玩着手枪,突然笑了:"有意思。"他将枪放在桌上,又倒了杯酒,"来,喝了这杯,我让你走。"
林婉如警惕地看着他:"当真?"
"我龙云翔一言九鼎。"
林婉如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酒液刚入喉,她就察觉到了异样——味道不对。她惊恐地看向龙云翔,后者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你......"林婉如双腿发软,视线开始模糊。
龙云翔接住她软倒的身体:"我说让你走,可没说什么时候。"他凑近她耳边,"今晚,你就是我的人了。"
林婉如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华丽的大床上,手脚被丝绸绑在床柱上。房间昏暗,只有几盏红灯笼发出暧昧的光。
她挣扎了一下,绳索纹丝不动。更可怕的是,她感到体内有一股异样的燥热在蔓延——那酒里下的不仅是迷药。
门开了,龙云翔穿着睡袍走进来,手里还拿着那把她带来的手枪。
"醒了?"他在床边坐下,手指轻抚过林婉如的脸颊,"知道吗?你越是这样抗拒,我越是想要你。"
林婉如别过脸:"畜生!"
龙云翔不怒反笑:"骂得好。"他解开睡袍,露出精壮的上身,"等会儿你会求我的,那药效可强着呢。"
林婉如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她想起许志远临走前的嘱托,想起他们共同度过的五年时光,心如刀绞。
"志远......"她无声地呼唤着丈夫的名字。
龙云翔俯下身,正要动作,突然一阵剧痛从肩膀传来。他愕然低头,看见一把发簪深深插进自己的肌肉里。
林婉如不知何时挣脱了一只手,此刻正用尽全身力气将发簪往里送。她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哪有半点被药物控制的迹象?
"贱人!"龙云翔怒吼一声,一巴掌将林婉如打晕过去。他拔出发簪,鲜血顿时涌出,染红了床单。
门外的卫兵听到动静冲进来,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都督!您受伤了!"
龙云翔捂着伤口,面目狰狞:"把这个贱人关进地牢!明天一早,当众枪决!"
"这......"卫队长犹豫道,"她是许将军的妻子,会不会......"
"许志远算什么东西!"龙云翔咆哮道,"传我命令,昭通那边也准备动手,我要让这对夫妻同日赴黄泉!"
昭通军营,许志远彻夜未眠。自从来到这个边境小城,他心中不安的感觉与日俱增。今夜更是心悸不已,仿佛有什么大事发生。
"报告!"一个满身尘土的信使冲进帐篷,"将军,昆明急报!"
许志远接过信,只看了一眼就面色大变——那是他留在昆明的亲信冒死送出的消息:林婉如被龙云翔抓走,明日处决!
"备马!"许志远怒吼道,"立刻回昆明!"
副官拦住他:"将军,这是龙云翔的圈套!他就是要引您回去送死!"
许志远双眼赤红:"让开!那是我妻子!"他拔出佩枪,"谁敢拦我,我杀谁!"
当夜,许志远带着十几名亲信骑兵,星夜兼程赶往昆明。他们马不停蹄,换马不换人,终于在次日黎明时分抵达昆明城外。
城门口已经贴出了布告:逆犯林氏,谋刺都督,定于今日午时在都督府门前枪决,以儆效尤。
许志远如遭雷击,差点从马上栽下来。他强忍悲痛,对亲信们说:"你们走吧,这是我一个人的事。"
亲信们纷纷跪下:"愿随将军赴死!"
许志远苦笑:"好兄弟......"他抹了把脸,"那就让我们轰轰烈烈地干一场!"
正午时分,都督府前人山人海。林婉如被五花大绑押上临时搭建的高台。她脸色苍白,嘴角有血迹,却挺直腰背,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
龙云翔坐在高台正中的太师椅上,肩上包扎着伤口。他得意地看着这一幕,享受着掌握他人生死的快感。
"诸位!"他高声宣布,"此女谋刺本督,罪证确凿!今日当众处决,以正国法!"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小声议论:"那不是许将军的夫人吗?""听说龙都督看上了她......""嘘,不要命了?"
行刑队举起了枪。林婉如闭上眼睛,心中默念着丈夫的名字。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许志远一马当先冲入广场,身后跟着十几名骑兵。
"住手!"许志远怒吼一声,声音如雷贯耳。
人群哗然,自动让开一条路。龙云翔猛地站起来,脸色大变:"拦住他们!"
枪声四起,许志远的亲信纷纷落马。他本人却如离弦之箭,直冲高台。卫兵们举枪射击,子弹在他身边呼啸而过。
林婉如睁开眼,看到丈夫浴血奋战的身影,泪水夺眶而出:"志远!不要过来!"
太迟了。许志远已经跃上高台,一剑刺穿了一名卫兵的胸膛。他浑身是血,状若疯魔,直扑龙云翔。
"保护都督!"卫队长大喊一声,数十名卫兵蜂拥而上。
混战中,许志远身上又添了几处伤口,但他终于冲到了林婉如身边,一剑斩断她身上的绳索。
"婉如......"他颤抖着抚摸妻子的脸,"我来晚了。"
林婉如摇头,泪如雨下:"你不该来的......"
龙云翔在重重保护下冷笑:"好一对痴情鸳鸯。"他举起手枪,"那我就成全你们,一起上路吧!"
枪响了,但倒下的不是许志远夫妇,而是龙云翔身边的卫队长——许志远的一名亲信在远处狙击。
场面大乱。许志远抓住机会,拉着林婉如就要突围。然而更多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投降吧,志远。"龙云翔捂着流血的手臂,狞笑道,"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许志远环顾四周,知道今日插翅难飞。他转头看向妻子,眼中满是歉疚:"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
林婉如握住他的手:"能和你死在一起,我无憾。"
许志远突然笑了,从怀中掏出一个手榴弹——那是他从军营带出来的最后武器。
龙云翔见状大惊:"开枪!快开枪!"
密集的枪声中,许志远扑向龙云翔,同时拉响了手榴弹的引信。
"一起下地狱吧,畜生!"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整个昆明城。高台坍塌,火光冲天。当烟雾散去,人们只看到三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紧紧纠缠在一起——许志远至死都掐着龙云翔的脖子,而林婉如则紧紧抱着丈夫的腰。
一个月后,昆明城恢复了平静。新上任的都督下令厚葬许志远夫妇,而龙云翔的尸体则被草草掩埋,连块墓碑都没有。
民间流传着各种版本的传说。有人说许志远夫妇化作了比翼鸟,永远翱翔在滇池上空;有人说常在夜深人静时听到都督府旧址传来女人的哭声;还有人说看到龙云翔的鬼魂在寻找自己丢失的头颅......
一年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在许志远夫妇墓前放下一束野花。他抚摸着墓碑,喃喃自语:"志远啊,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听我的劝,离开这是非之地......"
风过竹林,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那个关于权力、欲望与爱情的悲剧。而历史的长河依旧奔流不息,将这一切都冲淡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只有那墓碑上的对联依旧清晰:
"情比金坚终不悔,恨如滇水永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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