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布谷鸟啄破五月的黎明
豫东平原便抖开千匹绸缎
每一株麦穗都是青铜的编钟
在黄河的指纹里
敲响沉甸甸的方言

老农的烟斗溢出青铜色时光
皱纹里游动着仰韶陶罐的纹路
收割机轰鸣碾过《诗经》的田垄
把"贻我来牟"的传说
装订成现代粮仓的扉页

晒场上的竹帽盛满蝉鸣
祖辈的镰刀在博物馆打盹
而留守的麦秸垛仍记得
那些被碌碡压弯的星斗
打麦场的月光里发酵成酒

新郑的黄土开始蒸腾
甲骨文在麦芒上重新生长
高铁穿过《齐民要术》的残卷
把中原的黄金
快递给渤海湾的涛声

此刻延津的风里全是密码
每一粒麦子都藏着三个太阳:
一个照着嵩山塔影
一个焙着洛阳水席的炊烟
最后一个在游子掌心
凝成胡辣汤里浮沉的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