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段时间,我会陷入一种巨大无边的痛苦里。

我会回忆自己真真假假爱过的每一个人,然后从复盘里面发现“我没有得到多少爱”——至少,我没有得到多少我想要的那种爱。

我会仔细思考:这个人也不好、那个人也不对,这个人对我也不怎么样、那个人的罪状也是一大箩筐,没有人能够通过我这场迟来的审判。但是当这场审判结束,被宣判的人仿佛只有我,我会陷入一种自己穷困潦倒的心境里:我挥洒出去那么多爱,却没有人愿意回予与之匹配的重量。

然后,我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乞丐,正对着我爱的人苦苦祈求:求求你们给我一些我理应配得上的关心,求求你们给我那样的爱。

我深陷这种情绪中无法自拔:

我觉得我「惨」,也觉得自己不应该「惨」。

所以,我爱过的人都对不起我,都“欠”我一份爱。

直到有一天,我的自我中的“超我”,就好像看不下去了一样。终于支棱起来质问我:为什么,你一定要别人“施舍”给你一份爱呢?你为什么必须“被”爱、“被”关心呢?就好像你自己什么都不能做,只有别人的爱能把你打捞起来。

进一步说,你为什么一定要以一种“被对不起”的姿态去思考这些问题呢?

你把自己放在完全的“被动态”,而对于别人未给到你所期待的反馈感到被辜负,由此,顺理成章变成怨妇:全世界都对不起你,你爱过的每一个人也都对不起你,他们“欠”你,他们理应“还”你。

感谢我的超我,给了我一个第三视角的重要提醒:怨妇的位置,其实是一个人主动走上去的。

我们当然有可能爱过混蛋,他们把场面搞得特别糟糕,但他们带来的伤害,存留于你这边的长度,是你自己决定的。他们可能向你的生活抛来一小片沼泽,是很讨厌的,但你不用一直蹲在那个沼泽里面。扑腾几下,自己站起身来,你会发现这个沼泽根本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深,也许都淹没不到你的膝盖。

这就是我想说的:一旦戒掉“被对不起”、“被伤害”的“破碎怨妇”心态,许多挫折也只是不到你膝盖那么高的。

而你只要有女主角心态,相信自己是一切故事发生的原点、一切主动选择的决定者,“一切际遇只是流过了你”,你生下来是为了有一天找到自我、找到自己的幸福(是自己选择、自己决定的幸福,而不是被挑选、被选中的幸福),那么你会知道,中间的这一路不管怎样曲折,都不过是主角小小的历练。

就像当我从“我为什么没有被爱”的怨妇心态里走出来,调换成女主角心态,那么故事就变成了:在成为一个成熟女人、成熟女作家的路上,我与形形色色的人切磋爱的功课,勇敢地在试错中进行学习,尝试着拥有一个契合的灵魂伴侣。这一路当然坎坷,而我累积的,有经验,有灵感,亦有人性的智慧。

虽然过程中存在痛苦,但这是我完整自我的必经。

我发现,人只要以自己为主体去看待自己的经历,那么许多痛苦都是「催化主角成熟的配料」。

我这两年会过得更好,就是因为我会把自己当绝对主角,而把遇到的每个人当作游戏里的npc:我遇到某些npc,是为了触发某些支线任务;而我跟大部分的npc产生争斗,掉一些“血”,最终都是为了提升我的人物技能点。

所以我的目标,是最终修炼成为一个超强的人物——而不是等待别人给予我一些什么。

实际上,也确实只有「自己」这个主体,是真正值得信赖。从我小女孩时期开始,我遇到许多同性“被”好运撞上,她们往往得意地向我宣扬:男友每年拿百万高薪、男友对自己无比深爱——“在婚礼那天他一定会痛哭流涕”。

但是几年之间,百万高薪的男友被几次裁员;对她“无比深爱”的男友,跟她道阻且长地爱了多年,最终临门一脚时悔婚。

如果说人活在世上要看一个因果,那么用“被照顾到”的好运搏一搏始终是不牢靠的。我们为什么不试一试,以一个主体的视角,以一个心怀远大目标的主角的视角,去定义自己的冒险、自己的失去和获得。

都说“大女主”、“大女主”,我觉得都不用特意强调“大”女主,能真正做到把自己当女主角,就已经很好。女主角是这个故事走向的原点,女主角主动做选择、勇敢承担后果,女主角不渴求“别人才能给”的那些东西,而是勇敢自己去搞到。

我很喜欢《欢乐颂》的一句台词,世界是个巨大的抓娃娃机,而我隔着玻璃,只想得到你。

但我想说:世界是个巨大的抓娃娃机,本女主角要靠自己的金币和自己的手气,死死抓住我想要的所有东西,一个都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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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 豆瓣电影《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