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川被这一巴掌扇得摔在地上,他脸色惨白,不知道为什么苏倾月出去一趟竟然就知道了之前这些事,而且还这么生气。
但他下意识的解释。
“我不是,那些都是真的,倾月,你不是找过郎中了吗?我是真的中毒了,落水的事也是想要去救太子,我根本没有推他。”
他说着,眼泪就流了出来,就像之前千百次那样可怜兮兮的讨好。
“倾月,你不相信我吗?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
可这次,面对他的眼泪,苏倾月只觉得荒唐。
她竟然一次一次相信他,伤害谢青临,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调查过,只因为裴晏川一句话,就把谢青临伤得遍体鳞伤。
她冷笑一声,回应他的谎话。
“我都调查清楚了,郎中是你提前塞了银子,那天落水的事有小厮看见,就连狩猎场的刺客,都是你找来的,裴晏川,我真是没看出来,你这么厉害,把我耍得团团转,如果不是你,我怎么可能失去青临!”
她越说越激动,眼神中仿佛淬了毒,狠狠地盯着裴晏川。
男人被那阴冷的视线看得害怕,但一提到谢青临,他就生了许多委屈和憎恨,咬牙切齿的回复。
“你喜欢的难道不是我吗,苏倾月!谢青临是太子,我只是将军府一个不受待见的庶子,我不这样做的话怎么能站到你身边?苏倾月,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喜欢你!”
又一声重重“啪——”,苏倾月抬手扇过去,面若冰霜,看不到一点动容。
在裴晏川惊讶的视线下,她冷冷的开口。
“如果不是你从一开始就骗了我,说那日舞剑的是你,我根本不可能会喜欢你。你有哪点能比得上太子?裴晏川,你从头彻尾就是一个骗子,我今日就要与你和离!”
她说着,就要回房去拿纸笔。
京城就这么大,昨日成婚时闹出的笑话还没解决,现在要是短短一天就和离了,那他以后就真的没脸出门了!
更别提他在家里的待遇本来就不好,若是被继母知晓这种事……
裴晏川打了个寒颤,立刻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去阻止苏倾月。
“我们才成婚一日,要是现在与你和离,我以后肯定不会好过的!倾月,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以后我绝对不会再骗你,你想去找太子我也不会阻拦,苏倾月,我只求你给我留一条路好不好?”
他哭得稀里哗啦,眼睫上全是湿润的泪珠。
他一开始想要攀上苏倾月这门亲事,就是为了逃离继母和已经不爱他的父亲,要是与她和离了,他就只能再回去将军府了,到那时,还不知道要遭受怎样的折辱!
可苏倾月心意已决,她一刻都等不了,打算与裴晏川和离后立刻就南下一个城一个城去找谢青临。
她要向他道歉,让他看见自己的诚意,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要把青临追回来!
她的手没停,眼看休书就要写完,裴晏川紧紧咬住嘴唇。
“倾月,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只有以死明志了,我就算撞死在这里,也不会跟你分开的!”
他说着,竟然真的一头撞上柱子。
血液立刻喷涌出来,裴晏川的身子一下就软了下去,倒在了血泊中。
他的动静让苏倾月的手一抖,写歪了最后一个字,她不敢置信的抬头,裴晏川已经闭上了眼,家里的下人发出一声尖叫。
“公子撞柱了!”
第十七章
这纸休书究是没生效,裴晏川是她的夫君,才来了一天,要是就传出这样的丑闻,对他们苏家来说和天塌了也无异。
所以苏父得到消息后,命令苏倾月必须留在家里陪着裴晏川,直到他好起来,就算想要和离,也必须等到风声过去,不能坏了苏家的名声。
苏倾月就算再不愿,再心急,也不能反抗苏父。
苏府里请了好几个郎中,接连给裴晏川看诊,庆幸的是,虽然出了不少血,但裴晏川本人没什么大事,好好休息就能生养好。
不过三日,裴晏川就醒了过来,床边是面无表情的苏倾月,他虚弱一笑。
“娘子,辛苦你照顾我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他以为苏倾月已经消气了,就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可女人一双眼漠然的看过来。
“等你好了,我就会去将军府说清楚,和离一事,我苏倾月会负责。”
闻言,裴晏川愣了下,明白了苏倾月这是执意要离开他,他咬住下唇,眼眶发红。
“倾月,难道我就真的一分都比不上谢青临吗?明明我们前世那么快乐,为何今生你就变了。”
苏倾月一惊,就明白他也想起了前世的事,但很快,她的表情就重新平静,讽刺的笑着。
“前世我们在一起,不也是因为你隐瞒了当初舞剑的事?我和青临成婚一年,琴瑟和谐,是你主动过来找我,勾引我,让我假死跟你一起私奔,若非如此,我应该和青临白头到老才对。”
裴晏川不甘心,经过撞柱一事,他想起前世,没有谢青临的干预,他和苏倾月过了半生,幸福无比。
结果回顾今生,虽然他们终于如愿光明正大成婚,但不过一日,苏倾月就闹着要和离,一颗心都扑到了谢青临身上去。
这样的差距让他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接受,他眼睛红红,似是受了无尽的委屈,温声细语的问道。
“苏倾月,你萌心自问,你难道喜欢的只是舞剑的那个人?若那个人不是我,不是谢青临,是其他的人,你难道也要喜欢吗?我们前世在一起那么多年,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他故意放低了自己的姿态,因为在前世,苏倾月最喜欢他温柔小意的模样。
但他忘了,此时今非昔比,前世的苏倾月已经得到过明月,自然不会再珍惜,而今生的苏倾月则被明月抛弃,当然会想要揽月入怀。
她垂下眼,脑子里全都是谢青临的一颦一笑,他总会故意找过来,每次都拿着贵重的东西送给自己,永远不知疲倦的跟在她的身后,就像一条可爱的小尾巴。
她怎么能不喜欢他,怎么能为了一个裴晏川就放弃他.
她的嘴角勾起怀念的笑,在裴晏川的眼前回应了他的问题。
“我喜欢的人一直是青临,只不过是你用了卑劣的手段骗了我而已。”
靠在床上的男人听到这种话,再也装不出柔情,他紧紧抓住身下的床单,眼神怨恨。
“你说我骗你,但前世我骗你什么了!除了舞剑一事之外,我有骗过你一次吗,是你自己觉得谢青临无趣,想要追求刺激才同意和我私奔!假死也是你自己一手策划!”
“至于今生,我所做的那些事,不也是你自己不相信谢青临?你说我骗你,可我做的那些,也都是你纵容的!是你自己不在乎他,不相信他!说什么喜欢谢青临,你只是觉得前世跟我过得清贫,这次想要享受太子妃的荣华富贵吧!”
苏倾月眼神一凛,立刻扇了一巴掌过去。
“胡言!”
裴晏川的伤还没好,现在又被打了,嘴角渗出了血,可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挽回苏倾月了,干脆捂着脸笑出了眼泪,尖声的质问他。
“我胡言?
女人眼神滑动,吞咽了一次。
前世,她固然和裴晏川过了和谐的半生,但由于是假死脱身,她失去了苏家大小姐的身份,银两也很快就挥霍光,而裴晏川的继母一直苛待,裴家也不能帮到他们什么。
她,苏家的嫡女,本该一辈子不愁吃喝,可在前世却要去抄书做女红刺绣赚钱补贴家用,裴晏川虽然也接活,但生活水平还是大大下降,他们成了芸芸众生的一员。
这和苏倾月所想的生活是完全不一样的,她怎么可以那么平庸的度过一生?但假死的事已经过了那么久,她想要回去的话就是欺君之罪,她只能和裴晏川继续在一起。
一直到暮年,她终于偶遇太子,得到了机会。
回想起曾经作为苏家嫡女的生活,她顾不上被认出来的风险,亦然上去给谢青临挡住了刺客。若活下来,谢青临定然舍不得怪罪她,若死了,那也好,终于能够脱离这种平民的生活。
可命运却给了她再来一次的机会。
她欣喜不已,决定以嫡女的身份先嫁给了裴晏川,这样他们就不会过清苦的日子了。
可是在知道谢青临因为她受过那么多苦,裴晏川又骗了她,自己当年的心动之人一直是谢青临后,她蠢蠢欲动的心再也抑制不住。
她握紧了拳头,阴沉着表情,没有回答裴晏川的话,摔门离去。
她命人停了裴晏川的药,停了吃食,连丫鬟也全都散去,既然他现在不肯离开苏府,那她自然会用其他的手段逼裴晏川离开!
这样的情况维持到第三日,就出了情况。
没人换药,裴晏川原本不严重的伤口恶化,也没人送来吃食,他饿着肚子,只能自己下床找东西果腹,但他越病越严重,那些粗茶淡饭跟不上营养,没几日就直接昏倒在地上。
他以为苏倾月会放过他,但想不到的是,苏倾月知道他昏倒后只是不咸不淡应了一句,根本没有让人来管。
裴晏川醒来时,发现自己还躺在地上,房间内漆黑一片,身上冷得要命,他就知道苏倾月这是铁了心要赶走自己。
继续留在这里的话,哪怕他死了,她也不会看一眼,只会觉得解脱,可是她为什么要这样!
明明做错的人根本不是他,如果不是谢青临的话,如果不是苏倾月的话……他趴在地上,流下了眼泪,手指紧紧地攥住,指甲都嵌进了掌心里,掐出一片血痕。
半晌后,他哑着嗓子拍门,说自己同意和离一事。
苏倾月像是一直在等着他似的,他才说出这句话没多久,她就带着人过来。
裴晏川充满恨意的眼眸一直盯着她,但苏倾月丝毫不惧,甩下一张已经写好的和离书,居高临下的开口。
“原本我应该直接把你赶出去,但念在前世情分,你在和离书上按个手印吧。”
裴晏川一言不发,冷笑了一声,他如今根本没有反悔的机会。几个侍从直接抓住他的手,沾了印泥,用力地按在和离书上,从这一刻起,他便彻底和苏倾月没有关系了。
他会回到裴家,继续承受继母的磋磨,忍受哥哥的差使,而未来,估计也不会有哪家的小姐愿意再嫁给他,就算有,也只会对他的事业没有任何帮助。
他不甘心,凭什么重生回来,他就失去了一切!
裴晏川的身体在颤抖,但是苏倾月根本懒得管他,现在有了这封和离书,她还能再去找谢青临了!这一次,不管付出多少代价,她都一定不会让他再伤心!
带着美好的期愿,苏倾月等不及就要出门,但裴晏川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块茶杯的碎片,直直往她刺过去,眼中是疯狂的神色。
“苏倾月,去死吧!”
第十九章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不管是侍从还是丫鬟都没反应过来,苏倾月的小腹一痛,眼眸狠戾,抓住裴晏川的手往外一推。
血液立刻喷出来,她用手捂住伤口,面色苍白的喘着气。
“喊郎中!还有这个贱人,给我拖出去!”
她说完话,便支撑不住的晕了过去。
等到苏倾月再睁开眼,已经过了数日,郎中见她醒了,终于松了一口气。
“苏小姐,幸好裴公子当日没多少力气,伤口不深,否则真的是神仙难救了啊!不过您还需要静养,才能彻底好清。”
她一动,就察觉到小腹的痛楚,苏倾月面露痛苦,紧紧按住自己的腹部。
“太子……太子回府了没?”他着急的问。
郎中愣了一下。
“太子据说是今日回府……哎!哎,苏小姐,您现在不宜下床啊!”
一听到谢青临已经回来的消息,苏倾月顾不上伤口,挣扎着要起来,她穿上衣服,挥开郎中阻止的手,跌跌撞撞的出门跑到城口。
谢青临和宋初吟一共去了一月有余,但两人的关系明显不一样了,先前,他们之间好似还有一层隔阂,不敢过于接近,现在回来,他们共骑一匹马,有说有笑,好不快活。
谢青临甚至亲密的给宋初吟捋了耳边的发,让对方羞红了脸,嗔怪一声。
苏倾月看着这一幕,嫉妒的眼睛都红了,曾几何时,她和谢青临也是如此亲密,要不是裴晏川从中作梗,怎么可能轮得到宋初吟!
太子回府,后面跟着好几匹马,拉着从南下搜寻来得宝物,旁边的人在窃窃私语。
“宋大小姐对我们太子是真的好啊,据说那些东西都是宋大小姐买来送给太子的。”
“之前不知谁还说太子最不可能选的太子妃就是宋大小姐,我看,都是谣言!明明宋大小姐和太子最为般配。”
“是啊,听说咱们宋小姐不久后就要领兵打仗了,到时候,就不是太子妃,而是女将军了,这个身份才配得上太子呢!”
马车越来越近,身边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了,全是对宋初吟和谢青临在一起的赞美,这些词让苏倾月极度不平衡,她死死盯着共骑一匹马的两人,可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
一直到马车回了府,苏倾月才匆匆赶往太子府,一进门就看到了那两人竟然吻在了一起!
苏倾月怒喝一声。
“宋初吟!你在做什么!”
似乎是没想到她还会找上门,他们皆震惊了一下,不过谢青临是愤怒的,怎么被旁人看到了,宋初吟倒是慵懒笑着,还继续抱紧了谢青临。
“看不见吗,我在和我夫君亲密,苏小姐就别杵在这儿了,出去的时候记得把门关上。”
苏倾月一张脸不知是气得发红,还是如何,她笔直走过来,看向谢青临的眼神中全是悔意。
“青临,我知道错了,我已经和裴晏川和离了,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这次我们白头到老,我再也不会负你了。”
这话听得宋初吟火大,她还在这呢,苏倾月就挖起墙角了,她没听出其中的深意,谢青临倒是听出来了。
但他早就说过,对苏倾月,他已经不喜欢了,他毫无波澜的摇摇头。
“我以为给你的信中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现在不喜欢你,希望你也不要再来找我。”
可苏倾月听不进去这种话,一见到谢青临,她的后悔就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她先前到底是做了多少错事啊,竟然会伤害了谢青临!
她神色悲泣,直接跪在了地上。
“青临,我已经想明白了,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都是因为裴晏川,我们才会一直错过,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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