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在《天龙八部》中首次采用了“同时存在三位主角”的写法,不过严格来说,其实故事初期只有段誉和萧峰这两位主角,而虚竹则是直至剧情过半才登场,甚至他初登场时,你都很难想象这个面容丑陋的小僧居然会是主角。

而后续的剧情中,萧峰段誉固然依旧风光无限,但虚竹的人生才真是如同“开挂”一般,他轻而易举的得到了逍遥三老的内力,还在西夏冰窖中邂逅了自己的真爱梦姑,从此走上了人生巅峰。

(虚竹剧照)

不过话说回来,虚竹的结局是什么?至少从金庸的暗示来看,多半是重归佛门,但他的理由又是什么?

一、动了凡心的小僧

虚竹初登场时,都不能用“平平无奇”来形容,他就是丑,至少金庸是借无崖子的视角展示了虚竹的丑,说这小僧是鼻孔上翻,浓眉大眼,嘴唇甚厚,总之怎么不好看,虚竹就怎么长,仿佛就是虚拟游戏中,那种随机生成的脸一般。

但主角之所以是主角,从来不是因为他们长得有多英俊,而是看他是否能得到奇遇,虚竹接下来的人生就配得上“主角”二字。

当然,虚竹最让人羡慕的经历莫过于与梦姑在冰窖中的几次幽会,尽管此时他仍以“小僧”自居,觉得自己还算是佛门中人,但在面对一个声音娇柔的女子躺在自己身边时,他也没能控制住自己内心的邪念,只任由自己与对方在一起。

甚至在几次幽会之后,虚竹还主动问起童姥这女子究竟姓甚名谁,显然,他已经彻底沦陷。

(虚竹、梦姑剧照)

也正因为如此,后来他与梦姑在西夏驸马大选时走到一起,才会格外欣喜,仿佛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不过他们的故事若只发展到《天龙八部》结尾,那也罢了,但金庸却在故事中埋下了伏笔,甚至还在剧情逻辑承接《天龙八部》的《射雕英雄传》中提到了虚竹的大名,如此一来,虚竹后来的人生就值得玩味了,似乎他是重归佛门,与梦姑分道扬镳了,这又该如何解释?

二、重归佛门的虚竹

多数人可能有所不知,说《射雕英雄传》的剧情是《天龙八部》可能有些让你纳闷。

这两部作品的剧情固然是独立的,但金庸在新修版中却是将各部作品之间的世界观打通了。

比如《射雕英雄传》第十二回中就有提到这么一段设定:“这降龙十八掌可说是外门武学中的巅峰绝诣,当真是无坚不摧、无固不破。虽招数有限,但每一招均具绝大威力。北宋年间,丐帮帮主萧峰以此邀斗天下英雄,极少有人能挡得他三招两式,气盖当世,群豪束手。当时共有‘降龙二十八掌’,后经萧峰及他义弟虚竹子删繁就简,取精用宏,改为降龙十八掌,掌力更厚。”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虚竹甚至都代替萧峰传下了丐帮的两门神功,为何没将灵鹫宫传承下去?

别说“金庸先写的《射雕》,后写《天龙》”,正如前文所言,既然新修版中虚竹客观存在于《射雕》的世界里,金庸要解释他的去向,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萧峰、段誉剧照)

而结合《天龙八部》中埋下的伏笔来看,灵鹫宫的消失或许与虚竹本人的愿望有关。

《天龙八部》的主题本就是“求而不得”,从明面上来看,萧峰无法与阿朱双宿双栖,段誉也始终没能娶到王语嫣,所以虚竹凭什么能娶到梦姑?

显然这是不符合故事主题的,因此虚竹和梦姑也注定分开。

而金庸也确实提到了这种可能性,比如虚竹与萧峰有这么一番对话:“虚竹忽道:‘不错。如来当年在王舍城灵鹫山说法,灵鹫两字,原与佛法有缘。总有一日,我要将灵鹫宫改作了灵鹫寺,叫那些婆婆、嫂子、姑都做尼姑。’萧峰仰天大笑,说道:‘和尚寺中住的都是尼姑,确是天下奇闻。’”

可别说此时虚竹还没得到梦姑,所以站着说话不腰疼,原著最后一回中,他不仅已经是西夏驸马,甚至身边还有灵鹫宫的一众宫女,他又对段誉说了这么一句:“色无常,有生必有死。父母去世,我虽伤心,倒也没想不开。我心里虽不开心,是因为终究做不成和尚。

这不对吧?虚竹不是与梦姑如胶似漆吗?为何体验了当驸马的乐趣之后,他还想着当和尚?

或许这与第一个让他破戒的女子有关。

三、让虚竹破戒之人

第一个让虚竹破戒的女子是谁?

(童姥、虚竹剧照)

自然不是梦姑,毕竟在那之前,天山童姥就已经让他破了杀戒。

但童姥其实也不是第一个让他破戒的女子,真正答案应该是阿紫。

阿紫当年为了耍虚竹,就骗虚竹破了荤戒。

这段描述就很直观:“他整日未曾吃过东西,这碗面吃来十分香甜,连面汤也喝了个碗底朝天,他拿过第二碗面来,举箸欲食,那少年突然哈哈大笑……虚竹又惊又怒,才知他捉个小甲虫来给自己看,乃是声东击西,引开自己目光,却趁机将一羹匙鸡汤倒入面中,想起喝那面汤之时,确觉味道异常鲜美,只因一生之中从来没喝过鸡汤,便不知这是鸡汤的滋味,现下鸡汤已喝入肚中,那便如何是好?”

(阿紫剧照)

其实从这一刻起,虚竹就已经背离佛门了,阿紫才是让他破戒的第一人,他自然也会格外在意阿紫,甚至论容貌,阿紫还要在梦姑之上。

对于虚竹而言,阿紫才是那个最特殊的存在,反观梦姑,那更像是个替代品一般,只是她恰好出现在西夏冰窖,虚竹才错将她视为真命天女。

然而在后续的相处中,虚竹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爱梦姑,于是二人渐行渐远,最终他带着一众灵鹫宫女遁入空门,将灵鹫宫改为灵鹫寺,这便解释了为何后世武林不见灵鹫宫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