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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1898年9月,菜市口刑场血流成河,谭嗣同壮烈赴死。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父亲捧着儿媳李闰“妾当随往”的绝笔信,最终将她从死志中强行拉回

谭嗣同与李闰的缘分始于父辈的世交之谊。

1865年,谭继洵调任京城,与户部主事李寿蓉比邻而居,两家院落相通,3岁的谭嗣同常牵着同龄的李闰在紫藤花架下玩耍。

李闰总把绣着并蒂莲的帕子塞给摔破膝盖的谭嗣同,而他则偷拿父亲的《汉书》念里面的游侠故事给她听。

很快,19岁的谭嗣同身着簇新的青衫在父母的安排下迎娶了18岁的李闰,二人心意相通、感情和睦,婚后的生活也十分和谐甜蜜。

谭嗣同的书房,常常能看到两人并坐读书的身影,李闰研墨时他便讲解《周易》中的变易之道,他抄写《楚辞》时,他便说起屈原的“虽九死其犹未悔”。

甲午战争惨败后,列强的租界里洋人骑着高头大马招摇过市,而百姓却在街头卖儿鬻女。

谭嗣同心怀一腔热血与康有为、梁启超等人发起公车上书。

从此时开始,李闰就在浏阳会馆的小屋里每天为丈夫誊抄变法奏折,她记得他深夜归来时眼中常泛着血丝,却兴奋地讨论变法的进度。

但变法终究触动了守旧派的根基,光绪帝最终被软禁在瀛台,变法仅持续103天便宣告失败。

谭嗣同被捕,李闰赶到刑部大牢,只能隔着铁栅栏看到丈夫被打得遍体鳞伤的身影。

谭嗣同反而还在安慰她,变法总要有人流血,就在不久之后,他在菜市口就义,李闰收到他临终前留下的绝笔信,信纸边缘写着“勿念,教女学”。

李闰心灰意冷,每日抱着丈夫的血衣不吃不喝一心寻死。

谭嗣同的父亲深知儿媳做得出“烈女殉夫”的事,但他更清楚若李闰随谭嗣同而去,谭家将彻底失去希望。

经过三日夜的思索,他决定用尽一切办法一定要把她从生死边缘拉回来。

谭嗣同的二哥谭嗣襄早逝,留下独子谭传炜刚满3岁,谭继洵亲自抱着孩子来到李闰的房前,孩子的小手上还攥着谭嗣同曾送给他的拨浪鼓。

“复生虽去,但谭家的香火不能断。”他将孩子塞进李闰怀中,告诉她这孩子以后就是她和谭嗣同的嫡子,若她走了,这个孩子便是没娘的孤儿。

果然,李闰触碰到孩子温热的小手,忽然想起丈夫在《仁学》中写的“天下儿女皆吾儿女”,第一次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

随后,谭继洵又以“寡妇不宜居正房”为由命人将李闰的遗物从东厢房搬到西侧的偏房,那间房没有雕花床榻,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丈夫留下的《仁学》手稿。

他还将谭嗣同的遗物收进祠堂,让儿媳李闰掌管谭家内外事务。

李闰意识到,虽然谭嗣同已经逝去,但谭家还在,她必须替丈夫守住谭家,完成属于丈夫未竟的理想。

曾经的巡抚公子谭家府邸如今只剩三间破旧的厢房,李闰脱下绫罗绸缎换上粗布衣衫,每天天不亮便起床熬粥,招待往来的商贩,用赚来的铜钱给谭传炜买笔墨。

夜里她就在油灯下整理谭嗣同的遗稿。

1902年李闰做出一个惊人的决定——在浏阳创办女校,她变卖陪嫁的玉镯租下城郊的一座破庙,石灰水粉刷墙壁,在木门上写下“浏阳女子师范学校”八个大字。

开学那天只有5个女孩来报到,李闰蹲下身为她们洗净脸上的污垢,告诉他们,你们的谭叔叔说,女子也能读圣贤书。

当地士绅联名弹劾她“伤风败俗”,她便带着学生在集市上表演自编的短剧,剧中女子不再是《列女传》里的贞节牌坊,而是像秋瑾一样骑马持枪的女杰。

十年后,女校培养出第一位女教师陈芳,她在毕业典礼上特别感谢了李闰,她证明了女子的笔也能写天地。

此后十年,李闰一共收养了72个被弃女婴, 在她临终时五四运动已过去六年,女子学校遍布全国。

她没有成为史书里的“烈妇”,反而继续将谭嗣同的维新思想播撒在湖湘大地。

虽然菜市口的血迹早已被雨水冲刷,但谭嗣同的“快哉”高呼、李闰的女学枪声却永远留在了历史中。

在那个风雨如晦的年代,活着才是最艰难的抗争。谭嗣同的血没有白流,李闰的坚持也没有被辜负,他们用不同的方式完成了对一个旧时代的抗争。

李闰也用一生证明了真正的纪念,不是随爱人而去,而是让他的理想在自己的生命里继续生长。

参考资料:

1. 《谭嗣同全集》(蔡尚思、方行编,1981年)

2.《清史稿·谭嗣同传》(赵尔巽等,1927年)

3. 《李闰年谱》(谭氏家谱整理,1935年)

4. 《戊戌变法史事考》(茅海建,2005年)

5. 《湖南女学记》(朱汉民,2018年)

6.《忠烈才女耀千秋——谭嗣同夫人、中国女学会倡办者李闰传奇》湖南省文史研究馆

7.《她是谭嗣同夫人 康有为梁启超称她为“巾帼完人”》(新湖南,2016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