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必烈掌握大权、建立元朝之后,一改以往蒙军攻宋的军事部署,择良将,重水军,大力实行招降安抚政策,最大的发挥军事政治等优势,经过数年,于德佑二年(1276),名义上灭亡南宋。
三年后,元朝大军将南宋流亡朝廷堵在了南海之滨的崖山,退无可退的南宋军民被迫应战。
陆秀夫等人自感无力回天,不愿再受徽钦二帝般耻辱的他,身负幼帝跳海殉国。那一日自他之下,数十万人不愿为亡国奴的宋人纷纷跳入大海。
崖山海面上血色与夕阳的金色交织,写就一段中国历史上悲壮而又沉痛的历史。
崖山海战的告落,标志元朝彻底统一天下,世上再无宋室,但仍有不少人爱国遗民文以宋人自称。
蒋捷便是其中之一。
蒋捷,字胜欲,号竹山,南宋末年阳羡(今江苏宜兴)人。他出身于宜兴大族,祖上世代为官,家境优渥,自幼便接受了良好的教育,饱读诗书,才华横溢。
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蒋捷本应有着顺遂的人生轨迹,凭借家族的底蕴和自身的才学,在仕途上大展拳脚。只是不幸的是,他生活的年代,正好南宋危如累卵之际。
1274年,蒋捷科考登第,还没等他被授官,蒙古大军再次南下侵宋,宋王朝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直至最终灭亡,蒋捷都没能真正当上宋朝的官。
忽必烈灭宋后为了安抚人心,曾招安南宋遗臣,不少南宋遗臣为了保全自身或谋求荣华,纷纷投入异族的怀抱。
面对新朝的橄榄枝,蒋捷却坚守内心的气节,宁可选择落魄流离,始终不为所动。为此他的后半生过得十分凄凉,辗转于江南各地,生活困苦。
正是如此,他才能将自己跌宕起伏的一生与家国命运的巨变,编织成一首震撼人心的词作流传于世,因此蒋捷也被后人称为“为宋词唱挽歌之人”
其中《虞美人・听雨》,便是他众多作品中最具代表性的一首。
《虞美人・听雨》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 词的开篇蒋捷将我们带回了他的少年时代。“歌楼”,“红烛”,“罗帐”,多么热闹欢乐,悠闲浪漫。
宋朝还没亡时,他正好处在少年时光,那段时间无忧无虑,纵情享乐,时常与友人把酒言欢,赏歌舞表演。
楼外下雨只是一种背景音,为欢乐的氛围增添了一丝诗意,更能体现当时的生活状态。
“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镜头一转蒋捷来到了壮年时期。此时的他漂泊流离,正身处客船之上。
“江阔云低”,给人一种沉重孤寂的感觉;一只失群的大雁在西风中哀鸣,更增添了凄凉悲伤的氛围。
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往往身不由己。何况屡屡拒绝侍元以南宋遗民自称的蒋捷,更是漂泊不定。
在这样的环境中听雨,雨声不再是诗意的点缀,而是成了他内心愁苦、凄凉无奈的寄托。
“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蒋捷来到了晚年,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太多的痕迹,两鬓斑白,心境也发生了变化。
历经了人生的风风雨雨,看遍了世间的悲欢离合,内心更多的是一种平静与淡然,但这种平静的背后却隐藏着深深的沧桑与无奈。
此时听雨,是“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听任台阶前的雨一直滴到天明。 “一任”,表现出蒋捷一种释然的态度,但这种释然中更多的是无奈和悲凉。
他看透了人生的无常,却又无法改变现实,有点一切皆空,万念俱灰的感慨。
少年时的听雨,是对美好生活的享受;壮年时的听雨,是对人生坎坷的感慨;晚年时的听雨,是对世事无常的无奈,三场雨,道尽一生悲凉。
整首词以 “听雨” 为线索,通过听雨这一行为,将个人的人生经历与家国命运的变迁紧密结合在一起,使的整首词具有了更加深刻的内涵和广泛的意义,从而成为文学史上不朽的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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