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3年,杜聿明和高吉人是榆林中学同窗好友。那时的他们怎么也想不到,20年后会在淮海战场上再次相遇。那时杜聿明已经是徐州“剿总”副总司令。

一次去视察第5军偶然间看到一个少校参谋蹲在坦克旁啃着冷馍,杜聿明仔细一看正是当年那个能把《孙子兵法》倒背如流的同乡高吉人

1948年11月30日,华东野战军第11纵队把陈庄给包围了。高吉人带着70军守在东边。阵地上炮弹跟下雨一样,平均每平方米都得挨200发炮弹炸。

12月3日早上天刚亮,华东野战军的突击队就冲进了他们的核心阵地。望远镜里出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场景:佩戴中将领章的高吉人,正亲自操着重机枪扫射。

"军长!快撤吧!"副官王振扯着嗓子吼道。高吉人一把撕开浸血的衣领,突然‬机枪扫射穿透掩体,3枚弹片深深扎进他的右肺。

12月5日傍晚,杜聿明得知后高吉人受伤后,在电台中急切地下达命令:立刻安排高军长的转移!随着引擎的轰鸣声划破陈庄的宁静,一架标有青天白日标志的L-5联络飞机准备起飞。

驾驶舱内空军少校张义伦紧握操纵杆,手心已满是汗水。这架仅能容纳两人的小型飞机,此刻却承载着三位中将的命运。三位佩戴相同将星的军官为逃生空间几乎发生冲突。

最终飞机载着郭吉谦腾空而起,高吉人则只能望着跑道上逐渐凝固的血迹,心中五味杂陈。

在徐州郊外的临时医院,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血腥交织的味道。军医张明远正为高吉人进行手术,当手术钳触及溃烂的伤口时,昏迷了3天的高吉人猛然惊醒,身体剧烈抽搐。

这位毕业于黄埔四期的资深军人,即使在手术台上也展现出顽强的军人本色,左手紧抓床边,右手不自觉地做出摸枪的动作,仿佛仍在战场上守护自己。

别动!弹片离心脏只有三指宽。张明远一边按住剧烈喘息的伤员,一边不经意间看到对方领口露出的将官制服。病房角落的两名持枪士兵立刻警觉起来,向前迈了半步。

高吉人目光模糊地扫视着病房。三排简易木板床上挤满了20多个伤兵,当他的视线落在靠窗的第3排床位时,突然瞪大了眼睛,那个正啃着窝头的络腮胡男人,正是半年前他亲手提拔的警卫连长赵德彪。

深夜查房后,赵德彪假装起身上厕所,悄悄靠近高吉人的床边,故意让藏在棉鞋里的半截铅笔掉落轻轻说道:军座,看守每2小时换一次岗,他边说边在床单上迅速画出示意图,突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急忙抓起尿壶装作倒尿的样子来掩饰。

高吉人突然开口说道:水位每3个月下降一次。赵德彪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这座由废弃中学改造的医院,化粪池的排污口正对着西墙外的排水沟。

他想起去年雨季巡查营房时,高吉人曾指着堵塞的厕所怒斥道:排水设计要符合流体力学,你们这些莽夫!接下来的7天,赵德彪每天凌晨三点都会“闹肚子”。他算准了巡逻间隔的11分30秒,用搪瓷缸悄悄挖松了排污口的砖缝。

1949年1月14日,农历腊月十六,寒夜气温低至零下九度。赵德彪背着高吉人悄悄溜进厕所,粪池里已经结了一层薄冰。

两人快速脱掉棉衣时,5米外岗亭里看守正打着哈欠。高吉人用浸满粪水的绑腿布捂住口鼻,腐臭的湿气透过冰层传来一股刺骨的寒意。

排污管只有45厘米宽,赵德彪用刺刀撬开最后两块砖后,粪水和冰渣突然涌了进来。高吉人的右肩伤口撞到管壁上的锈钉,暗红色的血在粪水中扩散开来。

他们花了37分钟才爬完18米长的管道。当赵德彪拖着昏迷的高吉人从排水沟里钻出来时,晨雾中传来了换岗的军号声。

2017年,南京第二历史档案馆解密了《淮海战役国民党被俘军官名册》,其中明确记录高吉人曾“逃脱”。原华东野战军卫生员王淑芬在回忆录中写道:有位重伤的将军半夜失踪了,我们在粪池里发现了将官制服上的镀金纽扣。

这场看似戏剧性的逃亡背后,其实是‬当时华东野战军每天要接收上千名伤员,医护人员和警卫都严重不足。

废弃校舍的排水系统年久失修,反而为逃生提供了机会。高吉人选择在严冬出逃,正是利用了粪池低温减缓腐败的特点,降低了窒息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