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李仁认出许宣给的银子乃是府内丢失的官银,毫不犹豫地拿着银子去府衙告发他。

府尹正因为这件案子发愁,听得此消息,一夜都没有睡好,心里反复掂量琢磨,生怕有任何变故。五更鼓刚敲过,便急召衙役公人,令其火速前往官巷口李家生药铺,捉拿案件主犯许宣

到得生药铺,众衙役高喊一声:“奉上意捉拿盗库犯人许宣。”,边说边拿起一根绳子将许宣绑了,动作行云流水。衙役们敲打着锣鼓,推搡着许宣穿过市集,将他押解到临安府衙。

府尹韩大人正在堂上,见许宣被押到堂上,拍起惊堂木,高声下令:“打!”

许宣见状忙大喊:“大人先别用刑,不知小民犯了何罪?”

韩大人大怒道:"大胆许宣!捉贼拿赃,邵太尉府上前些天丢失了五十锭官银,如今李仁告发说这其中一锭丢失的官银正在你手上。你手上既有一锭,想来其余的四十九锭也一定在你手里。这官银被盗时,库房封条未动,五十锭官银却不翼而飞,不是妖术是什么?你这妖人还敢妖言惑众,讨打!”

又命左右差役:“来人,取黑狗血来破他妖法。”

"大人容禀!这银子不是我的"

韩大人一拍惊堂木:"慢着!你且从实招来,这银子究竟从何处得来?"

许宣忙从初遇借伞开始将所有的事一一细说了一遍。

“这白娘子又是何人,现住哪里?”

许宣额头冒出冷汗:"她说自己是白殿直的亲妹妹,现住在箭桥边的双茶坊巷口,对门就是秀王府。草民愿带路前往!”

衙役班头何立领了知府大人的命令,押着许宣,带着一队差役赶到双茶坊巷口。

只见秀王府高墙对面立着座黑漆漆的楼阁,门前四层石阶已布满青苔,两扇红漆大门褪成暗褐色,台阶下堆着烂菜叶、碎瓦片,一根碗口粗的竹竿横拦在门前。众人面面相觑,这哪像有人住的样子?

"把左右邻居都押过来!"何立一声令下,差役将左邻卖绒花的丘大,右舍补鞋匠孙公揪来问讯。孙公正纳着鞋底,突见官差来拿被吓得疝气发作,瘫在地上直哆嗦。

其余街坊见状忙上前说:"从来没听说过什么白娘子,这鬼宅空置十五六年了,当年毛巡检全家在此暴毙,后来青天白日的还有鬼飘进飘出,根本就没人敢住。前几天倒是有个疯子对着门口作揖的。"

何立叫人挪开横在门口的竹竿,屋里冷冷清清,刚踏进门槛,突然一阵阴风裹着腥气扑面而来,众人大吃一惊,齐齐连退三步。

许宣盯着黑洞洞的门厅,一时呆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差役中有个绰号"酒鬼王二"的,胆子大得很,拍着胸脯道:"都跟着老子!"领着众人冲了进去。

一楼家具俱在,上了二楼,楼上灰尘足有三指厚,一看便是很久没人来过。推门进里间卧房,只见一个如花似玉身着白衣的美貌姑娘正坐在床上帷幔里。

大家伙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不知姑娘是神是鬼,我等奉临安府尹韩大人之命,传你和许宣去堂上”。

那姑娘未动分毫。

酒鬼王二把腰刀往地上一插,拍着胸脯嚷道:"都他娘怂什么?给老子搬坛烧刀子来!老子喝完,捉他去见府尹大人。"

众人忙拿过酒来,王二夺过酒坛仰脖就灌,"咕咚"几口喝干,抹着嘴把空坛子砸向床上帷幔:"阎王殿老子也闯了!"

只听"轰隆"一声霹雳炸响,待烟尘散尽,帐中女子化作四十九锭亮闪闪的官银。

众衙役忙扛着银子回了临安府。

班头何立将所发生的事详细禀告了韩大人。

韩府尹看着呈上的银锭喃喃:“必是妖物作祟。”随即惊堂木一拍,当堂宣判:”左右邻居无罪当堂释放。许宣虽非主犯,但私藏赃银,依律杖责二十,免去刺面之刑,发配苏州牢城营服役,刑满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