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历史的长河中,戏说历史的现象屡见不鲜,它就像一颗隐形的毒药,在不知不觉中影响着人们的思维模式。如今,有不少现代文人特别向往宋代,这种向往很大程度上是受到了戏说的影响。就拿宋代科举的“扩招”来说,现代人往往对其充满了美好的想象,认为当时政府是求贤若渴,或者是出于对读书人的同情与理解,才不仅进行大规模的“扩招”,还推出了“特奏名”等独特的取才机制。
然而,事实真的如此吗?南宋合肥人王栐所撰的史料笔记《燕翼诒谋录》卷一开篇的“进士特奏”条,就为我们揭开了历史的真相。书中明确记载,“唐末,进士不第,如王仙芝辈唱乱,而敬翔、李振之徒,皆进士之不得志者也”。由此可见,在唐朝末年,科举落第的士人往往会成为社会动荡的因素。正是鉴于此,宋太祖赵匡胤刚刚登上皇位,就“广开科举之门,俾人人皆有觊觎之心,不忍自弃于盗贼奸宄”。在开宝二年(969年),宋太祖颁布诏书,特奏贡士(科考落第者)马浦等106人,分别赐予他们本科出身的资格。自此,“屡考不中者也可得到功名、享受国家俸禄”的“特奏制”便成为宋朝的一项基本国策,并一直延续到南宋时期。
宋太祖不仅在科举“扩招”上有所举措,还推行了“堂吏用士人”制度。他以“堂吏擅中书事权,多为奸赃”为理由,在开宝四年(971年)下诏,让流内铨从前任令、录、判、司、簿、尉中,挑选出15个熟悉公务的人,补充为堂后官,每三年更换一次。并且,他将这一策略视为“开基立国之宏规”。这一举措使得“进士入官十倍旧数,多至二十倍”。虽然科举的不断扩招导致了公务员队伍变得臃肿,行政效率低下,加重了财政负担,但在一定程度上有效地防止了像“黄巢式”的落第秀才造反作乱。王栐对这一国策大为赞赏,他认为“英雄豪杰皆汩没消靡其中而不自觉,故乱不起中国而起于夷狄”,觉得这是统治天下的良策。
与此同时,赵匡胤以及宋王朝历代的最高统治者,还大力发展了由武则天发明的“殿试”制度,以此来进一步安抚和笼络读书人。据宋叶梦得《石林燕语》卷八记载,开宝六年(973年),翰林学士李昉主持科考,录取了38名考生。宋太祖在召见这些考生时,发现其中有两个考生资质很差,便将他们淘汰了,其中一个叫武济川的人恰好是李昉的同乡,这引起了宋太祖的怀疑。而当时落第的考生徐士廉等人又击鼓鸣冤,指责李昉营私舞弊,希望能进行复试。于是,宋太祖下令在落第的考生中选出195人,和已经录取的38人一起进行殿试,结果已录取的38人中有10人落选。
王栐转录了这件事情,并且给出了自己的评论:“艺祖皇帝以初御试,特优与取放,以示异恩;而御试进士不许称门生于私门,一洗故习。”从这句评论中,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出,赵匡胤举行大规模殿试有着明确的目的。其一,做善事谁不会呢?如果要树立恩德的形象,也应该由天子来做。这样一来,天下的读书人都会知道这是皇上的恩赐,自然会拥护“赵家天下”;其二,以往考中的进士往往都会拜主考官或举荐人为师,结果形成了许多“小团伙”“小圈子”和“小宗派”。而实行殿试,就可以防止甚至杜绝这些“团团伙伙”的出现,从另一个角度看,这样做也能够剪除“团伙”等上层势力对皇权的威胁。
归根结底,宋代科举的屡次“扩招”,以及推出“特奏”“堂吏士人”等一系列善待读书人的“重文轻武”政策,其真正目的就是为了笼络读书人,防止他们带头鼓动造反,从而维护宋王朝的统治稳定。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