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欧盟委员会主席乌苏拉·冯德莱恩与唐纳德·特朗普在达沃斯合影。

曾誓言在弗拉基米尔·普京拒绝乌克兰停火后对俄罗斯施加“重大”新一轮制裁的欧洲领导人，如今面临在缺乏美国支持的情况下，不得不推进对俄罗斯战争经济实施进一步限制的局面。

欧洲原本寄望于唐纳德·特朗普对克里姆林宫采取更强硬立场，但这一希望在周一特朗普与普京举行的一次长达两小时、未达成成果的通话后彻底破灭。特朗普不仅未兑现此前关于若俄罗斯不宣布停火将实施“大规模”制裁的威胁，反而强调重启与莫斯科经贸往来的前景。

“俄罗斯希望在这场灾难性的‘血腥屠杀’结束后与美国展开大规模贸易，我对此表示赞同，”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写道。他补充称，乌克兰“在国家重建过程中有望成为贸易的主要受益方”。

对欧盟而言，问题在于：下一步该如何应对？本周，欧盟批准了针对俄罗斯的第十七轮制裁措施，这些措施早在欧盟向普京发出最后通牒并被拒绝之前就已开始筹划。与以往制裁轮次相比，本轮措施更为渐进，因欧盟在就此达成共识方面面临更大阻力——每项制裁必须经成员国一致通过，而此前已就多项重大措施达成协议，空间所剩无几。

周二，欧盟将数十名俄罗斯商人及企业列入制裁名单，使受资产冻结及旅行禁令影响的个人和实体总数超过2400个。欧盟还宣布，对普京所谓“影子舰队”实施有史以来最为广泛的制裁。这些舰队主要由管理不善的老旧油轮组成，悬挂便利旗帜，使俄罗斯得以绕开西方限制，将石油出口至印度等国家。

在七国集团（G7）与欧盟禁止本国企业出售或协助出售高于每桶60美元的俄罗斯石油后，欧洲航运公司出售了大量老旧船舶，这些船舶随后注册至印度、香港、越南或塞舌尔等未参与对俄经济制裁的国家。上述船只帮助俄罗斯以高于限价的价格继续出口石油。

为遏制此类贸易，欧盟额外禁止189艘船舶进入其港口及使用保险等服务，使受限制船舶总数达到342艘。

然而，对于欧盟部分成员国而言，当前措施仍显不足，尤其是在影子舰队持续扩张的背景下。一位欧盟外交官估计，俄罗斯目前的影子舰队已达约800艘船舶，而两年前仅为100艘。

即便本轮制裁尚未完全敲定，欧盟委员会主席乌尔苏拉·冯德莱恩已表示，欧盟正筹划对俄罗斯能源及银行领域实施更严厉的制裁，包括针对“北溪-1”和“北溪-2”天然气管道的限制措施。“北溪-1”因一系列水下爆炸事件已无法使用，至今无人承认责任；“北溪-2”则从未获得启用许可。然而，俄罗斯已表达重启与德国连接的天然气项目的意愿。冯德莱恩的发言人表示：“制裁的目的在于打击所有相关兴趣，尤其是投资者未来参与‘北溪’项目的意图。”

除金融制裁与打击影子舰队船只外，欧盟委员会亦在评估将石油价格上限从每桶60美元下调的可行性。

尽管如此，这些举措仍未满足乌克兰及其在欧盟内部最亲密盟友的期待。以北欧及波罗的海国家为首的成员国呼吁欧盟立即停止进口俄罗斯天然气——欧盟委员会本月早些时候提出，在2027年底前逐步终止所有俄罗斯天然气采购。目前，欧盟仍为俄罗斯液化天然气的最大买家，其中大部分通过比利时港口转运至德国。

据路透社周三报道，基辅方面泄露的文件显示，乌克兰正敦促对购买俄罗斯石油的第三国实施制裁。此类次级制裁可能波及印度等主要进口国，将构成重大突破。目前，欧盟仅对向俄提供军事技术的部分中国及其他国家企业实施制裁。乌方亦希望将石油价格上限降至每桶30美元。

随着外界对欧盟在缺乏美国支持情况下可采取措施的疑问日益增加，问题愈发复杂。油价上限原为包括美国在内的G7国家所达成共识。欧盟外交政策负责人卡娅·卡拉斯称，油价上限为即将出台的第十八轮制裁方案中“最关键”的一项举措，因化石能源在维系俄罗斯经济方面扮演关键角色。她援引有关报告称，俄罗斯经济“状况堪忧”。

若美国放松对俄制裁，欧盟内部担忧团结或将瓦解。匈牙利已多次威胁将阻挠制裁更新，若其在7月制裁到期时投下否决票，可能导致欧盟对被冻结的2100亿欧元俄罗斯央行资产的限制解除。

部分欧盟国家，尤其是数个波罗的海国家，或将尝试在国家层面重新实施制裁，但多数国家缺乏相关法律框架。欧盟官员正在探索其他路径，以“防范匈牙利阻挠”，包括对俄罗斯经济部门施加资本管制及征收高额关税等方式，而非直接制裁。欧盟贸易政策可通过合格多数票通过，但制裁仍需一致同意。各方依然希望避免诉诸上述替代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