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军撤退, 京城人民张灯结彩迎接奉军和直鲁联军入城, 但迎来的竟是一群土匪魔王。
1926年4月20日国民军撤至南口后,奉军三、四方面军团部进驻北京。张作霖在天津暂停后,也进入北京,住在居仁堂。当时国民军正以全力攻打山西雁门外十三县,以开辟另一战场,希图在那里立足。在第二次直奉战争中战败的吴佩孚,为了报复冯玉祥倒戈之仇,放弃和奉军的前嫌,化敌为友,联合奉军攻打国民军。这样,便形成了奉军、晋军、吴佩孚三个方面军共打国民军的局面。
这时,奉军主力从热河北部、到北京一线与吴佩孚、阎锡山的部队连成一片,全面向国民军展开攻势。开始,张学良坐镇北京。随着奉军的不断推进,国民军的不断后撤,张学良又坐镇张家口。为配合奉军作战,张宗昌也到了北京,同时命直鲁军王栋的第五军与奉军一起,沿京绥铁路西侧向北追击,并与吴佩孚部联络,共同向南口进攻,乘胜追击国民军。
奉军的大规模西进,北京成了安全地带,又出现了一时的稳定局面,张宗昌住进了北京,一时成为京城的显赫人物。由于张宗昌积极攻打国民军,一举拿下天津,这已使张作霖心花怒放。挤走李景林后,又主动参加南口战役,成为国民军的严重威胁和奉军的劲旅,张作霖一提起张宗昌,总是脸上挂着自豪感。在张作霖的授意下,京城居民挂旗悬灯,欢迎张宗昌。北京政府又特晋张宗昌为“义威上将军”。据说,在天津的清废帝溥仪还派人特送来了“圣谕”和一对银瓶,以示嘉勉。其中吹捧张宗昌道:“将军以十万之众转战直鲁,连摧强敌”,“挽中国之既危,灭共产之己成。”要他“本除恶务尽之意,一鼓而荡平之。”
类似这样的吹捧奉承不可尽数,但有一点,当时冯玉祥在军阀中属思想较开明的人物,并且暗中与中国共产党和苏联有来往,这些,都被反对派看成是赤化,罪恶累累,把他看成大敌,是未来与赤党一类的分子。张宗昌同国民军作战战功卓著,这一点,得到前清遗老及其他反动军阀势力的欢心和极力吹捧当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胜利大局的出现和满城上层人物的盛赞,使张宗昌变得无法无天,更加骄奢淫逸,在京城胡作非为,坑害百姓。
张宗昌进北京时,段祺瑞已被国民军逼下台。在国民军撤走时,直鲁联军未到之前,北京政权处于瘫痪状态。北京“四老”王士珍、赵尔巽、江朝宗、熊希龄等人组织了一个维持会,在城内维持治安。这为张宗昌造成了大好时机。
张宗昌进城后,大肆对自己的亲信和旧人封官许愿,把他们安插在政府各部门,包括潘复这时也借助张宗昌的势力当上了财政总长。王翰鸣被任命为京津卫戍总司令,同时兼任第十一军军长。
进城后,王翰鸣曾几次建议张宗昌整顿队伍,以防不测。张宗昌总是摇头摆手地说:“现在是咱们的天下,有兵有地盘,谁能对咱若何?”而王翰鸣的十一军是后来组织的,兵源主要是土匪、流氓、俘虏改编而成的,纪律、军风非常差,除王翰鸣这样权重谋深的人外,别人根本带不了这支军队。正是这样一支军队,成为京城的治安部队,岂不是笑谈?
第十一军平时打砸抢掠敲诈已习以为常,到了六朝古都,手脚能守得住吗?进城不久,军米局局长魏联珉,与参谋长张鼎、秘书长郭汝汾勾结,去接收维持会。维持会即当时的临时政府,掌管着北京的一切,钱财物品金银财宝之多不在话下,大有油水可捞。魏联珉他们正是看到这一点,想从中发一笔大财,去敲诈勒索维持会。怎奈维持会这些人都老奸巨猾,精于世故,他们多了个心眼,对魏联珉等人说:“这事关系重大,等我们问问张效坤再说。”予以碰回。这使京城遗老们大为不满和恐慌。对待这样有权有势之人尚且如此,对市民百姓就更不在话下了。
这些军队来到京城这繁华地区,看到物品手发痒,看到女人心发痒。欺行霸市自不用说,大白天拦路抢劫,喜欢的东西就拿也成了家常便饭。谁要是敢反抗或顶撞,轻者被一顿臭骂,重者被痛打一顿,闹得人人担惊受怕,街市萧条。更有甚者,这些人还经常私闯民宅,在大街上、民宅内,劫掠、强奸妇女的事时有发生。有时半夜三更,即忽入一民宅,不幸之事屡屡发生。因此,家家户户没有特殊情况,都是门窗紧闭,生怕灾难降临到自家头上。
要说奉军和直鲁联军在京城肆虐妄为,还要首推张宗昌。到北京后,他除了醉生梦死,整日吃喝嫖赌外,更是带头作恶,摧残女性,极尽恶魔之能事。平日里逛妓院还不够,拦路抢劫妇女,强行奸污,也是常有之事。他平时上街,见到姿色秀美,看上眼的女人就令手下人强行掠入家中,予以奸污。同时,还派出许多打手暗探,在大街小巷四处活动,发现能看上眼的人,即强行推上汽车,带入宅中。
王士珍有个侄女,已到出嫁年龄,姿色秀美,颇为诱人。一日,张宗昌在街上偶遇该女子,顿生歹意,遂令手下人跟踪盯梢,想找个人少巷深之处将其劫掠。王士珍的侄女发现张宗昌的人跟踪自己,大有灾难降临之感,一边喊“有强盗”,一边夺路而逃。这样即将到手的美人岂能令她飞了?张宗昌手下人干脆决定下手强抢。当时像这种富家女子能跑得了多远,三步两步就被这些恶魔拿住,当众将其制服,张宗昌兽性大发,性起时,在大庭广众将王士珍侄女强奸。围观群众无不咬牙切齿!
王士珍是北洋军阀中仅次于袁世凯的第二号人物,与段祺瑞、冯国璋齐名,曾有王龙、段虎、冯狗之称,这“王龙”,即指王士珍,这三人,也被称为“北洋三杰”,由此可看出王士珍在北洋军阀中的地位。袁世凯、段祺瑞主政时,王士珍曾多年任陆海军大元帅统率办事处坐办和陆军总长、参谋总长等职,地位也十分显赫,只是后来年迈,后起军阀代替了老军阀,才成为有名无实之人。听到自己的侄女被张宗昌抢走的消息后,大惊失色。他深知张宗昌的为人,一场灾难已无法避免,他气得顿足捶胸,既大骂张宗昌不仁不义,欺人太甚,又恨自己今非昔比,手中无权。可是自己的侄女一个未出嫁的女子,总不能眼看着她落入虎口不管啊。
于是,四处托人求情,新军阀、老军阀、有权者、无权者,几乎都求了一个遍。起初,张宗昌死皮赖脸就是不答应放人,后来在各方面人士的一再奔走之下,权衡利弊,才勉强同意放人,同时给予该女子3000元作为“遮羞钱”了事。他还对其家人嗔怪地说:“女大当嫁,留在家里干什么!”弄得人们想哭无泪,想笑无声。
一日,清室某王爷的儿媳多日不出门,呆在家里实在难受,壮了壮胆走出家门,到东安市场购物。事有凑巧,还未到市场,就被张宗昌遇见,张宗昌下车不管那三七二十一,立将该女子拥入汽车抢走。该王公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忽然想起与京畿卫戍总司令王怀庆(这时王翰鸣已率所部移驻外地)有过来往,遂磕头作揖求其相救。王怀庆虽为京城治安最高长官,但也对张宗昌这个恶棍感到头痛。他冥思苦想了一个下午,才想出一条计策。
当天晚上,王怀庆就去见张宗昌。见面后,他对张宗昌大加赞颂了一番,见得到了张宗昌的欢心,又把在玉麟山战役中自己如何消极防御,与吴佩孚对抗,派人与张宗昌接头失败等添油加醋地吹嘘了一通。他对张宗昌的勇猛佩服得五体投地,说张宗昌是当今第一猛将。经这一奉承,张宗昌心花怒放,乐得合不拢嘴,无论怎么说,王怀庆在京城还是有一定势力和影响的人物,把他放在这样高的地位,或者说能受到王怀庆如此高的评价,当今能有几人?此时,二人关系已十分亲密,到了畅所欲言的境地。
王怀庆见时机已到,就提议为了双方合作得更好,共撑北京局面,何不结为金兰之好?这也正中张宗昌之意。于是二人遂结为兰谱兄弟,王怀庆年长为兄,张宗昌为弟。拜完兄弟之后,王怀庆由此前的一个客人变成了“大哥”,地位发生了变化,然后转入正题,问起了张宗昌抢走某王公儿媳之事。开始张宗昌不愿谈论此事,总是打岔。王怀庆说:“你是京城有名的大将军,地位高,气量大,犯不上因为一个妇女闹得闲言四起,为兄以后再引荐几位更漂亮的,保准使你更满意。”就这样,王情庆从各方面大谈特谈利弊,好话说了一大堆,张宗昌这才松了口,说:“好了,看在老兄的面子上,让他们把人领回去算了,以后没事别在大街上闲游荡。”
张宗昌和他的直鲁军入京后,胡作非为,市民一片恐慌,北京稍有姿色的青年妇女都存了戒心,无事不敢外出。公园里的游人见着直鲁军和奉军,总是远远避开,不到黄昏就纷纷回家,恐遭意外。正由于此,张宗昌和他的部队也难免要受到仗义执言人士的谴责和抨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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