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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崤山血雨

公元前627年,崤山峡谷。

晨雾尚未散尽,伴随着一阵轰隆隆的车马声,千里奔袭无功的秦军将士,踏碎了山谷的寂静,一步步地走进了晋军为其布置的口袋阵。

秦军伐郑没有取得预想的战果,加上连日行军的疲惫,早已满腹牢骚,更不要说什么防备之心。

他们只想着早日回归故土,完全没有预料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孟明视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抬头望向两侧如刀削斧劈的峭壁,催促将士们尽快通过这鬼地方。

突然,号角声吹响,无数滚木礌石、矢风箭雨如飞蝗一般铺天盖地而来。

霎时间,晋军和姜姓之戎的战旗从四面八方展开,没有防备的秦军手足无措。

顿时,山谷之中哭喊撕裂的声音震天彻地……

这些关中儿郎,再也见不到渭河的落日了……

地缘冲突:宿命般的对抗

春秋时期,中原大地发生过的战争不计其数,可没有哪次是以这样的方式进行的。

哪怕是蛮夷楚国,也都基本遵守宋襄公君子之战基本原则

以消灭敌人有生力量为目的而进行的歼灭战,这是首次。

秦晋之间的地缘冲突,使得两国之间的矛盾是无法调和的。

秦晋之好”的和平局面,只不过是晋国自骊姬之乱以来,对秦国采取绥靖政策妥协的结果,只是一时之策。

晋国最开始被封在汾河以东,而秦国在岐山以西,两国一开始并不接壤。

然而,随着疆域的不断扩张,两国的势力范围在河西地区开始有大面积重合。

为了争夺地区霸权,这两虎注定是要争出一个雌雄长短的,这是地缘政治导致的必然结果。

晋国素有“表里山河”之称,东方列国想要威胁晋国本土,除了要越过黄河天堑,还要克服太行、中条之险。

以当时的生产力条件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这也是为什么晋国屡次历经血腥变革,都没有外部势力干预的原因,晋国这地缘条件是其他国家都不具备的。

但是,这些天险对秦国而言,却是无效的。

秦国可以通过龙门渡口、风陵渡口,深入晋国腹地。

这两处渡口,水面平缓、开阔,无法阻挡大军,又因为秦国深居关内,秦晋两国都是唯一能对对方本土构成直接威胁的国家。

为了地区霸权争夺的需要,两国君主但凡有余力,一定会将自己的触角伸到黄河对面。

而真正致命的锁链在崤函古道,这发源于秦岭的淆山、渑池、峭山组成的天险走廊,犹如造物主挥剑劈出的战争甬道。

南依绝壁千仞的伏牛山脉,北临浊浪滔天的黄河激流,最窄处仅容单车通过。

对于志在东出的秦国而言,这是通向中原诸侯的必由之路;而对晋国来说,这是中原霸权的核心利益所在。

秦穆公的棋局

晋献公时期,晋国通过假途灭虢抢占先机,吞并虞国、虢国,将势力范围推进到黄河北岸。

当晋军占领虞坂古道, 将战旗插上茅津渡口,意味着秦国东出道路被彻底锁死,然而骊姬之乱给了秦穆公机会。

秦穆公的雄才大略,在对待晋国事务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当时恰逢晋国大夫吕甥邀约,秦国也有干涉晋国内政的强烈意愿。

于是,秦穆公派公子縶以吊嗓的名义,对重耳和夷吾进行德行考察。

所谓的考察,其实就是谈条件嘛,谁给的利益多就支持谁。

没有那么多道德叙事,秦穆公又不是活雷锋。

结果,重耳坚定拒绝出卖国家利益,而夷吾答应割“河外五城”。

这“河外五城”的大致方位,《左传》的说法“东尽虢略,南及华山,内及解梁城”,秦穆公要的正是著名的崤函古道。

于是,公元前651年,得到承诺的秦穆公亲自护送夷吾回国即位。

然而,这个被后世称为"晋惠公"的君主,在渡过黄河后立即撕毁协议,翻脸不认人了。

在“泛舟之役”之后,秦穆公以晋惠公背信弃义为由发起对晋国的战争,韩原一战,秦穆公终于拿到崤函古道的控制权。

晋惠公死后,秦穆公扶立晋怀公。

没有微信的晋怀公对国内反对势力展开一场大清洗,让晋国再次陷入乱政的窘境。

嗅觉敏锐的秦穆公在得知晋怀公不得人心之后,再次展现了极致的政治智慧。

他将目光看向那位依旧在外流亡的落魄公子,不仅将宗室五女嫁给重耳,更是派出三千精兵护送其回国夺位。

史书记载的"秦晋之好",实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政治投资。

秦穆公先后扶持三位晋君,每次出手都精准抓住晋国内乱时机,表面践行"尊王攘夷"的大义,实则是步步紧逼想要突破地理封锁。

当流亡十九年的重耳在秦军护送下进入曲沃宗庙时,秦人的算盘打得震天响,用政治投资换取东出通道。

但这一切,随着晋文公的去世,戛然而止。

霸权更迭的转折点

这里需要再次提到,晋国杰出的军事家、优秀的军事统帅先轸。

先轸自始自终都都对秦国持有强烈的戒备心理,也随时随地都在思考如何打破两国均势。

以前晋文公在时,由于秦穆公对晋国先君有扶立之恩,晋国只好发难。

但是,先轸清楚秦晋之间的核心利益是尖锐对立的,矛盾是无法调和的。

“秦晋之好”的佳话注定无法长存,绥靖政策不可能长久,最终分道扬镳已不可避免。

更何况昔日双方共伐郑国,秦穆公被烛之武一番说辞说服,临阵退军,行事丝毫不考虑秦晋联盟。

如今,趁晋国国丧,又妄想独吞郑国。

目中没有晋国,无礼在先。

哪怕是为子孙后代谋划,也不能因为一点恩惠放他生路,此战也非打不可。

先轸用他的理性分析,说服了国内各方势力。

为了万无一失,晋国五卿十军全部出动,总兵力是秦军的数倍。

即便如此,先轸还不放心,又联系了陆浑地区的“戎人”,共同对秦军返回的必经之路进行合围。

于是便发生了本文开头的一幕,这一战,近两万秦军全军覆没,主将皆被晋军俘获。

为什么秦穆公要劳师远征千里之外的郑国?更何况,数万人千里行军,怎么可能不走漏风声?

原因无非两点,第一,称霸的雄心早已迷住了秦穆公的双眼。

在他看来,成就霸业的机遇从来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第二,犯了跟宋襄公一样的错误,思维惯性。

春秋时期,国丧期间是不可能用兵的。

这又是一个合乎“礼”的问题,虽说礼崩乐坏,但是基本的礼仪还是要遵守的。

不要说是本国国君的丧期,哪怕是出征时遇到敌国国丧也要撤兵,让对方从容的把丧事办完这是基本的礼节。

秦穆公想当然的认为晋国在丧期不会出兵,同时他也认为同样在丧期的郑国不会有所防备。

然而,崤函古道的喊杀声,给了一声秦穆公响亮耳光。

同时,也宣告着秦国东出的霸权梦被晋国彻底锁死在关中平原。

秦国占据的丰镐之地本是宗周故地,在西周时期本是文化科技最为发达的区域。

但是由于晋国的封堵,秦国的科技文化从此止步不前,直到战国时期这一困境才被打破。

最为直观的证据就是,这一时期出土的青铜器较东方各国有较大差距。

时也命也,战国时期,相对落后的秦国反而成了大量士子施展抱负的地方。

因为,秦国有着比东方诸国更大的后发优势,即使才学不出众也能在这片价值洼地取得成功。

这反而增强了秦国的向心力,构成了秦国走向强盛的外在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