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巳梅月,戴公明贤先生的一场以“山民叙”为主题的艺事展在八桂如期举办。彼时,我虽因故未能躬逢盛事,但内心始终牵念着这场与众不同的展览,以致后来冰兄应我之嘱寄来戴公的展览小册后我趁着夜深人静细细捧读起来。
我为何言戴公展览“与众不同” ?因戴公明贤先生的身份迥异于常人。诗人、文学家、书法家、篆刻家等等诸如此类的艺术家标识着实会引发起人浓郁的兴趣!
倘若思忖起来,我与戴公相识、相交、相往已经年有多,对其人、其书、其画其艺应该说是极为熟稔的。在我看来,戴公明贤先生身上具有着典型的文人气质,先生为当世著名作家,尤长散文小说,兼擅戏剧诗歌。其作述事澄思,状物寓理,写景摅情,自具史家视野,故土情怀;文多妙裁佳构,绮语隽语,而意至饶然动人。《一个人的安顺》、《九疑烟云》、《戴明贤文集》(八卷本)、《石城》、《留得枯荷》、《戴明贤散文选》等等文学作品为我们呈现出了一位文学大家明心见性的精神世界!
戴公明贤先生书法先是“法古师心”,继而“熔铸百家”,最终“别出新意”!其所作行草书体循度而不泥常,恣纵而非漫肆,运毫沉着且写意酣畅淋漓,气势飞翥却又结体谨严,开合有度,妙趣横生,《孔镛象鼻山诗》、《丹青不知老之至》、《韩愈桂林诗》等书法作品清晰可见这一特质。甲辰仲秋于黔灵胜境,戴明贤先生为我的“闳约雅逸———陈少梅绘画风格及美学思想”学术讲座题词加持令我难忘至今!
唐代张彦远在其《历代名画记》中说到,“夫骨气形似皆本于立意而归乎用笔,故能书者皆能画”;元代赵孟頫更是有诗云,“石如飞白木如籀,写竹还需八法通。若也有人能会此,须知书画本来同”!令人钦佩不已的是,戴明贤先生年逾八秩后开笔作画,自谓“无门无派”“随心所欲”,抱“艺无一体、美有万殊”之理念,融传统写意与现代抽象之技法,皴擦点染,心手双畅,气力相合,遣兴抒怀,生动至极!特别是戴明贤先生所挹注的那一抹文人情致,早已汇聚成诗性笔墨,蔚然已现大家气象!
中国文人画艺术向来追崇“尚意”。遥想八大、石涛、髡残、弘仁,“四僧”超凡脱俗的艺术已让我们深刻体认到重视生活感受、观察自然和独抒性灵的重要,特别是其不限于临摹、不囿于承古,以激情洋溢或者深情凝蓄的个性鲜明的艺术状态已然突破了“四王”一派所表现出来的情感路径,以来自客观世界而又历经高度加工的艺术形象,丰富了自然美的表现和意境的创造,以主客观结合、追崇“尚意”的同时又遵循了一定的法则,继而突破了先前旧有的模式,发挥了诗歌书法入画的效用,从而呈现出了“似与不似”之间的形象表达。戴明贤先生的作品极好地做到了这一点。就绘画特征和风格而言,文人画轻色重墨,艺术形象上特别注重“写意”,即追求所谓的“意”与“气”,反对或者摒弃对于物象过于形似的描绘,所以元代倪云林(倪瓒)提出来,绘画“逸笔草草”“不求形似”,着色亦是“重水墨轻色彩”,认为“运笔而五色具”,力倡天真清新的风格,强调诗、书、画三位一体,主张“诗中有画、画中有诗”,追求画意中的诗性表达,这,在戴明贤先生的《梵净山之忆》、《韩愈诗意图》、《龙宫印象》、《云南印象》等画作中无一例外得到了极好的明证。戴明贤先生以书法用笔入画,在画面题诗中抒发胸臆情怀,其作品崇尚笔墨意趣的同时更加追求元人的一种“士气”与“逸格”,在我看来,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一如“吴门四家———沈周、文征明、唐寅、仇英”那般平和典雅、蕴蓄风流、自得其乐!
戴公明贤先生以文心绘就艺术之境,其艺术摒弃华艳,唯取真淳,讲求绘事后素、大味必淡。而今,戴公明贤先生虽已是九秩遐龄,但依然“左手执卷,右手挥毫”,意笔生花,书写着其“悠然阔远”的生命印痕,妙造着“返璞归真”的艺术世界!我想,戴公明贤先生“朴素而又充实”的美学思想足可作为灌顶醍醐引发我们艺术乃至灵魂“繁华落尽”的苦索与深思!
2025年5月22日谨记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