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泗桥、贺胜桥一役,吴佩孚部几乎全军溃灭。残部各军、师及吴氏卫队团两个营,连同武昌留守部队,共约3 万余人。
残兵败将,纷乱杂沓,全拥入武昌城。
各部进城后,吴即令陈嘉谟为武汉守卫总司令,刘玉春为武昌城防司令、严饬固守待援。
并将汉阳兵工厂枪炮弹药,大部运入武昌,并运入一批面粉,准备固守,作困兽斗,待援反攻。
陈嘉谟
刘玉春是武昌围城时的北洋军主角。
他原是驻宜昌第八师第十六旅的旅长,与师长王汝勤相处得不好,干不下去,就跑到洛阳,投奔吴佩孚。
吴派他为巡阅使署营务处处长。
后来吴把他那一旅由宜昌调来汉口,编为卫队,刘于是复当旅长,又升他为第八师师长。
吴北上去打冯玉祥的时候,有大刀队500 人,作为他的卫队。
吴派刘为卫队司令,随车北上。这回又升他为第八路总司令,把他手下的3 团兵力,也调来参加作战。
刘对吴于是感恩戴德,死守武昌,牺牲老百姓来报答“大帅"。
这一下,老百姓冤冤枉枉惨死者,数以千计。
刘玉春
吴军和北伐军在汀泗桥打了一个硬仗,刘玉春卖尽气力来尽忠报效。
无奈北洋军阀早已丧失人心,乡下农民为北伐军引路,包抄到吴军的后路。
吴军不得不接连放弃了咸宁、贺胜桥、山坡和土地堂等地方,把总部移到武昌鲇鱼套来。
陈嘉谟本是有鸦片烟大瘾的,退却的时候,烟枪也来不及收捡,全副烟具一概丢了。
他手下的副官们幽默地说:“我们陈督理是缴了械,才得回来的。”
吴和陈退回来,大约是在1926年8 月30日或31日,于是全城人心惶惶,有钱的人都准备搬到汉口租界里去躲避了。
吴佩孚向来以拼死命为能事.这回他仍然要如此,所以派营务执法总司令赵荣华组织大刀队在阵后督战,军官兵士们只许前进,不许后退,后退的不论是官是兵,就在阵前一刀一个,毫不留情。
汀泗桥这一仗,据说竟砍了9 个退缩的团营长的脑袋,兵士不计其数,但是仍然不能把阵地稳定下来,继续后退不止。
赵荣华的大刀队,惨无人道的飞舞大刀,见后退的便一刀砍去。
据说有砍去了半个脑袋,还跑了一大段路才倒下来的,因为正在狂奔,并没有停住脚,大刀劈来,头虽去了半个,脚仍在往前跑,由此可见当时的砍杀真是太残忍。
据说这样砍杀,兵士们被砍得发了火,总归是要死的,索性向大帅的专车开起枪来,打死了一个副官、两个卫兵,这才不得不停止砍杀,让败兵退下来。
就在武昌城里设了败兵收容所,人心又大恐慌,怕败兵打枪。
直系部队
9 月1 日,北伐军打到纸坊了,吴佩孚就下令关闭武昌各城门,在城上安放大炮,沿城开挖战壕,高的地方为蛇山、黄鹤楼、抱冰堂和洪山等处,都筑了炮兵阵地,表示要死守这座城。
他自己却不住这城里,当天晚上仍回到汉口查家墩司令部,他要关起城门来死守,乃是别人来死守的。
可是老百姓事前哪里能知道会关城呢?即使晓得了,穷人没有钱又往哪里走呢?有钱的人,得了关城的消息,就纷纷过江,往汉口逃命,也有来不及逃的,便关在围城之中。
直系炮兵
9月3 日,吴佩孚同靳云鹗由汉口过江来武昌视察防务,并派刘玉春为城防司令,吴在城上视察之后,对陈嘉谟说:“你在这里守守,我过江去了。”
从此,吴大帅没有再来过武昌.陈嘉谟连日对他打电话报告军情,口口声声叫大帅,说情形紧急,问“大帅”过不过江来。
“大帅“总是回答说:“马上就过来。” 却始终不见“大帅"的影子。
其实吴大帅就是过江来,又有什么办法呢?6 日,暗中归附北伐军的汉黄防御总司令刘佐龙的炮弹,从龟山打到查家墩来了。
刘佐龙原是吴佩孚派他援助高汝桐守汉阳的,吴亲自打电话问刘佐龙是怎样一回事,刘佐龙回答说:“恐怕是弄错了方向。"
话还没有说完,又来了一个炮弹,吴再问刘,刘不回答了。
这一来高汝桐在汉阳当然守不住了,只有退到汉口来。吴佩孚晓得自己站不住了,就于7 日早晨和靳云鹗两人后撤了。
开始关城的前四五天,每天平湖门和汉阳门开1 小时,便利军事交通,老百姓是不许进出走动的。
吴逃跑后,刘佐龙以北伐军委派的武阳夏保安司令并独立第三师师长名义,出面维持汉口、汉阳的秩序,这平湖、汉阳两门,就根本不开了。
守城军队据说共一万多人,刘玉春自己直属的军队,不过二千多人,其余是宋大霈、孙建业、吴俊卿和贺锐廷等杂牌军。
刘玉春不但要主持守城的任务,还要监视这些杂牌军。(后来打开城门放北伐军进来的,果然是这些军队。)
武昌城垣广阔,计有武胜、通湘、文昌、中和、保安、宾阳等十三门。
城内部署,除留一部控制城内作警备策应外,并于街口扼要筑堡设哨防守,大部队分置城防,按各单位兵力,划区分段固守。
守城部队分防后,吴佩孚曾经在武胜门左近城垣,召集各将领训话,严令各军固守,以十日为限;
十日后,即亲率大军渡江解围,大举反攻。他对大家说:“我们一时虽稍受挫折,胜败兵家常事,我们退守,是诱敌深入。握紧拳头,再打出去,力量是大的,且五指拳回,犹如各路大军将敌包围,一鼓即可歼灭,大获全胜。”
说时很为得意。训话后,吴佩孚倒的确想调动部队,准备反攻,并电商五省联军总司令孙传芳出兵苏、皖、赣,分向南攻,期收协力进攻之效,可根本做不到。
叶挺
守城兵力3 万余众,配以充足军火,严密分守城防。
各城豁口,均有密集兵力及轻重兵器防守,并悬有灯火滚木,备有石灰砖块,以防北伐军爬城。
蛇山及环城要点,均设置很多炮位,各单位还控制许多预备队,昼夜环城巡查,随时策应。
刘玉春也不断亲自带队巡查,自恃城防守如铁城。
围城的北伐革命军,有第一、第四、第八等军及叶挺独立团等部;
将领有唐生智、陈铭枢、张发奎、黄琪翔、叶挺,并有政治部主任邓演达和俄顾问加伦将军等,全是北伐军的善战之将。
围城第二日和第五日,北伐军先后均编有带云梯的敢死队,在猛烈枪炮火掩护下,云梯队爬城强攻。
先后由宾阳门、保安门等城外坡较低处攀登爬进,叶挺部爬城最奋勇,前赴后继,被炸弹机枪毙伤者最多。
邓演达主任亲临督战。几次攻城猛扑,均遭失败。邓的马战处,邓的军服被穿涧。
重要将领纪德甫阵亡 。
以后更用炸药轰城,油火焚城,暗沟攻袭(城门旁有暗沟)等,全没奏效,且伤亡极重。当时京沪帝国主义报纸将刘玉春描化为田单、张巡式的守城英雄。
虽然城防"固若金汤”,但守城军警及机关人员3 万余众,加之城内商民20 万众,目、日持久,军民食粮,确是极严重的问题。
各败军仓皇进城,未能充分储粮。城内商民又不存粮。
粮坊大多在城外商埠,城内甚少。进城部队,第二天即感到粮荒。
商民更万分惶恐,终至由于部队坚守,军民无粮,竟造成军民死伤惨重,财产荡焚,惨绝人寰的大浩劫。部队苦守共42 天。
叶挺独立团
军队方面,在守城无粮时,有时打开粮仓,为商民备荒年储备多年的谷米谷棣,分发部队,维持约两三天;
有时挖掘坑藕分食,约维持了一天。搜集商民豢养的畜类,如骡、马、牛、羊、鸡、鸭等,维持了约一天。
记得每营约四五百人共分到一头骡或牛,或几只羊、猪。
又有时划区分街,挨户挨店(商号)搜取食物。
只要能入口者,即可搜食,约维持了一两天。
又有一次,由各单位分派官兵一部,合编成三个团,称为抢粮掩护大队;
另编成800 副抬筐大队,利用夜间,打开中和门左右三个门打出城外,掩护抢粮。前边打,后边抢。
当和围城军演成至激烈战事时,虽然抢了几百担粮,可是死伤了数百官民。
结果所抢的粮,仅维持各军的一顿稀饭。又有一夜,守城某部派队出城抢粮,全部被叶挺部消灭。
不过也听说叶挺部下级官长,亦几乎全部伤亡。
从此守城军再不敢出城冒险,后来守城各部队即各就防区范围,随时视机派兵夜间绳城到距城根外围附近拔取青菜或搜取食粮食物,各自设法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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