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判例,想要传达的信息是非常明显的。今后消费者要达到怎样的“合理核实义务”才能发声维权?

前文回顾:

这个案子很有意思。

胖东来诉“两个小段”案,今天一审宣判,网红段某赔偿40万,并发布视频道歉,30天内不得删除。

我朋友圈有不同观点,主流当然是拥护胖东来,批评段某维权不当;个别呢,也有人质疑胖东来,质疑判决。

我展开说说。这真的是谜一样的案子。

1

先捋一遍段某与胖东来纠纷的时间线。

我们看第一个关键时间点:

2025年1月30日(农历大年初二),段某向许昌市胖东来百货服饰有限公司生活广场店(以下简称胖东来生活广场)反馈其购买的女士红色内裤出现掉色、穿着后有过敏现象,值班人员登记后回复待营业后由区域人员予以解决。2月2日—3日,胖东来生活广场员工、班长、主管、客服就反映问题先后与段某沟通、协商、致歉,并陪同其就医检查。经许昌市中心医院检查,段某患有皮炎、皮疹等,为此胖东来生活广场支付医疗费1144.13元。就诊结束后,胖东来生活广场主管给予段某500元建议奖,段某未接受。

段某应是许昌人。以上是法庭认定的事实,说明段某的确发生了皮炎等过敏现象,红内裤是否真的掉色,公开的报道没说。

一些质疑的网友认为,从胖东来当时的反馈看——连红内裤都下架了,似乎很难认为红内裤掉色不实。

之后的转折点在红内裤下架之后,段某发布了视频,“主要内容为案涉红色女士内裤品质存在问题并致其过敏,并据此对商品品质和服务行为作出贬损性评价。”

视频中也有红内裤掉色的照片。不知道是不是段某伪造的?

2月6日,胖东来再次发布声明,向顾客真诚道歉,并承诺调查结果将第一时间公示。

此时胖东来其实已经非常被动了。但居然还能反转。

2

反转主要来自胖东来请三家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

检测报告指出,红色染料可能因个体差异导致过敏,但产品本身质量合格。

2月14日,胖东来官方发布《关于“红色内裤掉色、过敏以及部门处理过程”的调查报告》,内称:涉事品牌内裤经检测为合格产品,胖东来表示,顾客未尽到合理核实义务的前提下,就发表相关言论,涉嫌严重侵犯公司名誉权。

“顾客未尽到合理核实义务的前提下,就发表相关言论。”这个说法比较特别。

如果段某因个人体质原因,的确因穿红内裤发生了过敏,且商家也承认存在问题,向她道歉,甚至要给500元赔偿建议奖。她算不算尽到了合理核实义务?

如果这都不能发表相关言论,那消费者还有任何发声维权的空间吗?这可能是法学圈有人质疑该案的核心点。

接下来就是一审判决了。

许昌魏都区法院发布的通稿称:“段某在穿着案涉商品前曾多次出现过敏情况。”“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段某没有核实本人皮炎症状是否系案涉商品所致的情况下,仍在网络平台发布,存在主观过错。”

通稿没提及段某的任何辩护。这也是很奇怪的一点。段某没有做任何辩护吗?

微信群有人质疑:

另外,最困惑的一点是,40万的赔偿是非常高的,但段某居然没上诉。

为什么?

3

我们再看段某的道歉信全文:

“……我们都爱胖东来,经常因为胖东来在许昌而感到自豪。我做抖音以来,经常在网上宣传胖东来的各种好,经常为胖东来点赞,处处维护胖东来,我自认为是胖东来忠实的消费者,忠实的粉丝,亲密的朋友。 而今,我做错事了。我没有把握好言语的分寸,对法律没有足够的了解和敬畏。今年是自己的本命年,因为皮疹的病痛以及当时不稳定的情绪,在没有弄清商品质量之前,无知的于2月4日把视频发布在网络上,宣泄自己的情绪……在此我真诚地向胖东来道歉,向大家道歉……我愿意服从法院的判决……”

道歉同样没提及红内裤掉色是否伪造。从其叙事逻辑看,作为经常点赞胖东来的粉丝,她似乎在暗示自己不会做此伪造。

可是,如果红内裤掉色与她穿着期间过敏都属实(过敏是否因红内裤导致再议),她需要为曝光此事赔偿40万元吗?

大河报的报道称:

“在宣判后,法院询问双方是否上诉时,胖东来方说暂不上诉后,又追加了几句,大概意思是说他们不同意调解,并不是针对被告人本人,而是要通过这个事情表达对这种网络侵权行为反对的态度。” “我对胖东来方这番话的总结就是,对这种网络侵权有一个明确的表态,让大家能看到这种行为是要受到惩罚的。”上述代表称。

这个判例,想要传达的信息是非常明显的。今后消费者要达到怎样的“合理核实义务”才能发声维权?

段某在审判期间的表现非常可疑。看不到任何抗辩,对红内裤的质检结果没有任何质疑,面对40万赔偿和30天道歉甚至连上诉都省了……我一个朋友甚至怀疑,这是段某被拿捏下与胖东来的一次合谋,赔偿与道歉背后或有其他交易。

我倒不敢这么认为。我假设一切都发生在阳光下,以此为前提,我认为这个判决开了一个很坏的范例。它试图阻塞正常的消费者维权发声。

至于段某,我现在并不同情她。因为她的表现糟糕至极。

她是伪造了红内裤掉色等信息吗?道歉信里完全没有提及。如果你没有伪造,那满盆通红的掉色程度,是符合质量标准的吗?如果你伪造了,道歉信却丝毫不提,你这不是在恶心胖东来——引导大家质疑胖东来吗?

这世道真是变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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