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年我父亲脑出血住院,母亲东借西挪的3000块钱不到三天没了,这医院真是喝血啊。
护士刚来过,把催费单拍在床头柜上,红笔写的“欠费”俩字,不交费就给停药。
“妈,要不我再跟单位预支点?”我搓着手,声音压得低低的,怕病房里的父亲听见。
父亲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前几天脑出血倒下的,这会儿还说不了话,眼睛半睁半闭,瞅着天花板直发呆。
母亲摇摇头:“你那点工资够啥?该借的都借了,现在亲戚都躲着咱走……”她猛地站起来,往走廊尽头走,走两步又回头看病房,眼圈通红。
我知道母亲着急,急那每天一千多的医药费,急能不能挺过这关。
正闹心呢,电梯“叮”一声开了,一个黑黢黢的身影拎着个棕色皮兜子冲过来,鞋底子在瓷砖上蹭得“刺啦”响。
我抬头一瞅,愣了——是同村的李叔!他咋来了?
李叔头发梳得油亮,身上穿的皮夹克看着挺贵,手里的皮兜子鼓鼓囊囊的。
他看见我母亲,几步就窜过来,大嗓门一喊:“嫂子!我来晚了!”
母亲吓得一哆嗦,看清是他,眼泪“唰”就下来了:“他李叔……你咋……”
“可别提了!”李叔把皮兜子往旁边椅子上一放,伸手就往兜里掏,“我在广东倒腾电子表呢,前几天才听老家来人说大哥出事了!
当年要不是大哥和嫂子把家里仅有的五十块钱塞给我,我哪有路费出去闯?”
他掏出一沓沓红票子,往我母亲手里塞:“那年我去打工,兜里就俩馒头,大哥把你藏在褥子底下的五十块钱拿出来,说‘兄弟,出去好好混,家里有我们呢’。
这钱我记了十几年!”
母亲捧着钱,手直抖:“他李叔,那都是老黄历了,你现在……”
“啥老黄历!”李叔打断她,拎起皮兜子就往收费处走,“走,嫂子,先把费交了!
大哥当年帮我渡了难关,现在该我了!”
他走得急,皮兜子没拉严,里面的票子晃了晃。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我家灶台上放着个搪瓷缸子,母亲说那是给我攒学费的。
那天李叔来借钱,母亲躲在里屋抹泪,父亲把缸子里的钱全倒出来,数了五十块塞给李叔,自己蹲在门槛上抽了半宿旱烟。
他李叔当年的事你不怨我吧:“他爸把钱偷摸借给你,我和他干了三天仗。”
嫂子你别说了:“我知道那钱是给孩子交学费的,我当时也光想的我路费的事,是我有点不要脸了。”
李叔走到收费处把钱“啪”地拍在柜台上:“同志,交住院费!”
母亲跟在后面,嘴唇上的水泡好像都没那么疼了。
病房里,父亲突然眨了眨眼,眼角滑下一滴泪,我想那一定是父亲幸福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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