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白石道
动车站人鱼贯上车。车厢人并不多,显得有些空空荡荡。
座位对面是一个带小男孩的老奶奶。她约莫七十岁,头发稀疏,满脸皱纹,有些憔悴;小男孩五岁左右,特别好动,不时挣脱老人的手,在过道里走去走来,不时爬在座位上,双手码着靠背,两脚跳上跳下。
我在阅读白先勇的一篇《金大班的最后一夜》,读完后,当阅读下一篇《花桥荣记》时,小男孩把我手里的书捣在地,老奶奶看到这个情况,赶紧怒骂小男孩,同时用手揪小男孩的耳朵,小男孩哇哇大哭。我对老奶奶说,小孩子调皮是天性,再说孩子小不懂事,不要骂更不要揪耳朵。老奶奶讲,这小孩子太调皮捣蛋了,上次回湘源,他老哥子把一个人的盒饭捣在地上,哎,做父母的前辈子犯了罪,这辈子是来这个世界上伺候儿女孙子的。好不容易把两个儿子拉扯大,自己也老了,本该在村口和老人家谈白打发时间,哪晓得这把年纪的人了还要离开村子到城市带孙仔。
攀谈得知,老奶奶是湘源人,她有两个儿子,都是从湘源高中毕业,考取重点大学,一个在柳州工作,一个在南宁工作。村子个个讲他八字好,老了享青福,那时,老奶奶也是如此认为的。几年后,两个儿子相继结婚生子,老奶奶先在柳州帮大儿子带孙子六年,但等柳州的孙子上幼儿园,小儿子又生子了,又去南宁带孙子五年。老奶奶从六十岁开始,在城市带孙十一年。这十一年,老伴一个人在家种田种地,两个老人家分居了十一年。
我对老奶奶说,也可以让儿子请保姆照看小孩的,她讲儿子贷款买房子,单位薪水又不高,哪有钱请得起保姆。两兄弟买房子时,一个儿子给了十五万,这些钱都是两个老人种了多年柑橘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其实带一个孙子不会那么累,但问题是,一个人在小区,既不懂讲普通话,连一个谈白的人都没有,又担心老伴一个人在家孤独,是无聊和心累。今年小孙子五岁,明年满六岁,可上幼儿园,在城市坐牢了十二年,马上要走出牢门,想想心里实在是蛮爽快。
老奶奶猛然说,弟弟变生世农村父母实在是蛮造孽,把儿女养大,送儿女读书,做父母的吃尽了苦头,等儿女结婚生子,自己也老了,却又要帮带孙子,哎,几句不好听的话,做父母的是来到这个世界上还儿女账的。也想把孙子送回农村带,那就不厌倦,但仔和媳妇坚决不同意,我老人家是逼迫来城市带孙子的,其实一点都不愿意来……
小男孩玩累了,趴在老奶奶腿上睡觉。我合上书,却想起了我的老母亲: 老人家从农村来城市帮我带孩子六年,父亲一个人在农村种田种地,她和这个老奶奶的情况一样,也说过在城市坐了六年牢的话。记得儿子上幼儿园了,老母亲不再带孙子,回家的前一个晚上,她兴奋得一个晚上都没入睡……
一路上与老奶奶谈白,时间过得很快,不久,动车徐徐进站,俺也码完了这段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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