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文字,让我们相遇
光绪年间,太行山深处有个偏僻的小村落。村西头住着个年轻人,名叫林秋生。秋生八岁丧父,与母亲相依为命,靠种田为生,为人忠厚善良,但凡遇到受伤的小动物,总要带回家救治,就连猎户最忌讳的狐狸,他也救过三五只。
这年立冬,秋生进山打猎,行至崖下时,忽然听见草丛里传来微弱的哀叫。他拨开灌木一看,只见一只火红色的狐狸趴在落叶堆里,左前爪被捕兽夹夹得血肉模糊,正瞪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望着他,眼神里竟透着几分乞怜。
秋生心头一软,赶紧取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撬起捕兽夹。那狐狸许是疼极了,竟没有挣扎,任由秋生帮它取出伤爪。秋生从衣襟上撕下一块布条,细细为狐狸包扎好伤口,又从干粮袋里掏出块玉米饼掰碎了放在它跟前:“吃吧,吃完赶紧回山里去,再让人抓住可就没这么走运了。”
那狐狸却不吃东西,只是盯着秋生看了许久,忽然用头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随后拖着伤爪一瘸一拐地钻进了树林。秋生望着它离去的方向,忽然发现狐狸尾巴尖上有撮白毛,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三日后的深夜,秋生正在床上熟睡,忽然听见窗纸“沙沙”作响。他一个激灵翻身而起,抄起枕边的猎刀便要开门,却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在窗外说:“兄弟莫怕,我是前日你救的那只狐狸。”
秋生一愣,握着刀柄的手慢慢松开:“你……你竟能口吐人言?”
“我修行百年,方能化形说话。”窗外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今日特来道谢,顺便给兄弟带份薄礼。”
秋生半信半疑地打开门,只见月光下站着个身着灰布长衫的男子,身形修长,面容清俊,腰间束着根红色绦带,正是前日那只红狐所化。男子抬手一揖,神态甚是儒雅:“承蒙兄弟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是山中野参,给老夫人补补身子吧。”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个油纸包,放在门前石桌上,转身便要离去。
秋生望着他腰间晃动的红绦,忽然想起狐狸尾巴尖的白毛,忙喊道:“兄台留步!既然你我有缘,不如进屋喝杯茶再走?”
那男子闻言驻足,回头笑道:“也好,我正想与兄弟结交个朋友。”
两人进屋落座,秋生这才知道,男子名叫胡云舟,自称是太行山里的“守山灵”,负责护佑这一方山林生灵。云舟见秋生家中简陋,母亲又卧病在床,便说:“兄弟若不嫌弃,我明日便搬来同住,也好帮衬一二。”秋生正愁母亲无人照料,闻言大喜,当下与云舟撮土为香,结拜为异性兄弟,秋生年长三岁,为兄,云舟为弟。
自云舟住下后,小山村里便怪事不断。先是秋生母亲的顽疾竟不治而愈,每日里能吃能睡,面色红润;接着村里的猎户们发现,以往难寻的猎物突然多了起来,且总是在固定的地方出现,像是有人刻意指引一般。村民们私下里议论,说秋生家来了个“活神仙”,秋生只是笑笑,并不多言。
转眼到了年关,云舟对秋生说:“兄长,明日便是腊月廿三,山下的王家镇有庙会,你陪我去逛逛吧。”秋生心想,云舟整日闷在山里,确实该去热闹处走走,便一口答应下来。
次日一早,两人结伴下山。王家镇果然热闹非凡,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卖年货的、耍把式的、唱小曲的,应有尽有。云舟像个孩童般左看右看,兴致勃勃。行至街角时,忽然有个算命瞎子拉住秋生:“这位小哥,我看你印堂发黑,近日必有血光之灾啊!”
秋生尚未开口,云舟已冷着脸挡在他身前:“江湖术士,休要胡言!”说罢,拉着秋生便走。那瞎子却在身后大喊:“小哥若不信,今晚子时切莫出门!切记切记!”
当晚,秋生帮母亲收拾完年货,刚要熄灯睡觉,忽听窗外传来阵阵狼嚎,声音凄厉,竟比平日凶狠数倍。秋生心头一紧,抄起猎枪便要出门查看,云舟却突然从外归来,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兄长莫动,今晚无论听见什么动静,都不要出门。”
秋生见云舟脸色凝重,衣摆处似乎还沾着血迹,正要询问,却见云舟指尖掐诀,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后,窗外的狼嚎声竟渐渐远去。云舟这才松了口气,笑道:“无事了,兄长安心睡吧。”
次日清晨,秋生出门打水,却见院外的槐树下躺着七八只狼的尸体,每只狼的咽喉处都有个血洞,像是被利爪抓破。秋生猛然想起昨夜云舟衣摆的血迹,心中已然明了。
转眼间三年过去,秋生与云舟感情愈发深厚,秋生母亲早已把云舟当作亲儿子般看待。这年清明,秋生去给父亲上坟,回来时天色已晚,行至鹰嘴崖下时,忽然听见前方传来女子的哭声。他快步上前,只见一个身着绿裙的妙龄女子坐在石头上啼哭,模样楚楚可怜。
“姑娘为何在此哭泣?可是遇到了难处?”秋生关切地问道。
女子抬起头,泪眼婆娑地说:“我本是山下刘举人的女儿,今日随家人上坟,不慎与众人走散,又迷了路,眼看天要黑了,我……我害怕极了……”
秋生一听,忙说:“姑娘莫怕,我家就在前面的小山村中,你先随我回去,明日我再送你下山寻亲。”女子点点头,站起身来,却一个踉跄险些摔倒。秋生见状,忙伸手扶住她,却忽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心中不由得一荡。
回到家中,秋生母亲见来了客人,忙烧火做饭,云舟却迟迟未归。用过晚饭,秋生将自己的屋子让给女子歇息,自己则去柴房凑合一夜。睡到半夜,忽然听见房门“吱呀”一声响,秋生睁眼一看,只见那女子竟穿着单薄的中衣走了进来,眼神媚惑,轻声说道:“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
秋生大惊,慌忙起身避开:“姑娘莫要如此!我救你是出于本心,并无他意,你赶紧回去休息吧!”女子见他不为所动,忽然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指尖竟长出尺许长的利爪,朝着秋生面门抓来!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砰”的一声,房门被踢开,云舟裹挟着一阵狂风闯了进来,手中握着一根通体雪白的狐尾鞭,朝着那女子横扫过去。女子尖叫一声,化作一只狐狸跃窗而逃,云舟正要追赶,秋生却一把拉住他:“兄弟,莫要伤她性命!”
云舟恨恨地说:“这是西山的妖狐,专以采补男子阳气修炼,若不是我感应到兄长有难,只怕你早已性命不保!”秋生想起那女子的媚态,仍心有余悸,不由得握紧了云舟的手:“多亏兄弟相救,否则为兄真是悔之晚矣!”
经此一事,秋生对云舟更是信任有加。谁知半个月后,村里突然来了个道士,身着八卦道袍,手持拂尘,逢人便说:“村里有妖气,想必是狐妖作祟!”村民们想起这几年村里的怪事,纷纷围上来询问破解之法。道士说:“需在村西头搭坛做法,诛杀狐妖,方能保一方平安。”
这话传到秋生耳朵里,他慌忙跑去告诉云舟。云舟却神色平静,笑道:“兄长莫慌,我早有打算。明日便是五月初五,端阳阳气最盛,那道士定会选在此时动手。你只需如此这般……”说罢,附在秋生耳边低语几句。
次日正午,村民们果然在村西头搭起法坛,道士手持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忽然指着秋生家的方向大喊:“狐妖就在此处!”众人闻言,抄起锄头扁担便要冲过去,却见秋生突然站出来,高声说道:“各位乡亲,我家兄弟确是狐仙,但他从未害过人,反而屡次救助村民!若各位信得过我,便随我去家中一看!”
众人将信将疑地跟着秋生来到家门口,只见云舟早已在院内等候,身后还跟着几只小狐狸,正在地上打滚玩耍。云舟对着众人一揖到底:“在下胡云舟,承蒙诸位乡亲包容,在小村叨扰多时。我等虽为异类,却始终牢记‘修善’二字,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今日端阳,特备薄酒,望与诸位共饮,以表谢意。”
说罢,他轻轻挥手,只见石桌上突然摆满了美酒佳肴,香气扑鼻。村民们面面相觑,那道士却恼羞成怒,挥剑劈向云舟:“妖孽竟敢蛊惑人心!看我收了你!”
云舟不躲不闪,任由桃木剑砍在身上,却见剑光闪过,云舟毫发无损,反倒是道士手中的剑“咔嚓”一声断为两截。道士脸色煞白,连连后退:“你……你竟已修成金身?”
云舟淡淡一笑:“小道尔等,也敢妄谈‘金身’?我念你修行不易,今日不与你计较!人分善恶,妖也是如此。你走吧!”道士哪敢再留,匆忙而去。
经此一事,村民们对云舟的态度彻底转变,每逢初一十五,总有人来秋生家送些瓜果点心,云舟也常帮村民解决些疑难杂症,渐渐成了村里的“守护神”。
光阴似箭,转眼又是十年。这年秋天,秋生母亲寿终正寝,临终前拉着云舟的手说:“云舟啊,娘这一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兄长。如今娘去了,你可要替娘好好看着他……”云舟含泪点头,秋生更是哭晕过去数次。
料理完母亲的后事,秋生整日郁郁寡欢,云舟看在眼里,急在心头。一日深夜,他忽然对秋生说:“兄长,我已修成大道,不日便要前往昆仑山位列仙班。只是放心不下你一人在尘世,今日特来辞别。”
秋生闻言大惊,抓住云舟的手哽咽道:“兄弟,你我相处十余载,早已是骨肉至亲,你怎能舍我而去?”云舟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却很快掩去:“兄长莫要悲伤,你我缘分已尽,强求不得。不过我已在山中为你寻得一处宝地,你明日带上铁锹,去崖下的竹林里,自会有所发现。”
次日,秋生含泪来到竹林,只见一棵老竹下有块青色石板,掀开石板,竟露出一个三尺见方的土坑,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坛金子。秋生恍然大悟,原来这些年云舟暗中相助,早已为他攒下偌大家业。
他抱着金子回到家中,却发现云舟早已不见踪影,只在桌上留下一封书信,字迹力透纸背:“兄长保重,今生缘尽,来世再续。若遇危难,可持此尾毛呼唤云舟。”信下还压着一根火红色的狐尾毛,正是云舟尾巴尖那撮白毛。
秋生握着尾毛,泪如雨下。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见过云舟,却常常在月夜听见山林深处传来隐约的狐啸,那声音里,似有千言万语,又似一片空明。
后来,村里的人都说,秋生有个狐仙兄弟,在昆仑山做了神仙,每逢村里遭遇灾厄,总能看见一道红光从山上掠过,而后便风调雨顺,人畜平安。而秋生则终身未娶,守着那坛狐尾毛,直到终老。有人说,他是在等狐兄归来,也有人说,他早已与狐兄在仙界重逢,只是凡人肉眼难见罢了。
关注我,明天的故事会更精彩!
本故事为纯原创民间故事,寓教于乐,旨在丰富读者业余文化生活,所有情节根据民间口述整理而成。纯文学作品,借古喻今、明道讲理,勿与封建迷信对号入座!抄袭、侵权必究!
往期精彩故事: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
金风玉露一相逢
便胜却人间无数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