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住在卓圩南侧的张庄,这里是‘晴天风刮沙碱跑、涝地板结不立苗’的贫困农村,童年生活中没有吃过白面馒头和大米干饭,最好吃的饭听说是韭菜盒子。六十年代初,正是我国连续遭遇三年自然灾害的困难时期,加之苏联背信弃义撤走援华专家,更使我国雪上加霜,农村赖以生存的土地颗粒无收,农民生活非常困难。毛主席、党中央有效组织抗灾救民活动,各级政府及时下拨救灾粮食,又千方百计从外地调配一些番瓜、蔬菜、胡萝卜、山芋干等支援宿迁灾区人民。那时候一天能喝到一顿稀饭就知足了,稀饭里如有点瓜菜、山芋干就成为美食,能吃到煎饼好比做梦一般。

煎饼由石磨推出来的糊子通过鏊子烙制而成,源于民间传说兄妹滚石续香火的“石磨”,就是一般农户的家产,没有石磨则无法从事家庭生活。磨是由两块团团圆圆的大石轮迭放在一起的,通过人工在中间打磨圆心,安上铁圈,上轮为公,上突约一公分的磨赤;下轮为母,固定在磨槽上,其铁圈凹下约一公分的赤沟,通过上赤下沟的轮回压挤形成磨的合力,成为加工粮食的器具。过去没有机器磨,更没有电磨,无论什么粮食的面粉和煎饼糊子都需要用磨来推。有钱的人家买头驴来推磨,把驴套上枷子绑在推磨杆上转圈,又蒙上其眼睛防止偷吃面糊,由一人边吆喝边往磨盘里添加用水拌合的食料,煎饼糊子就磨出来了。没有牲口的人家就用人工来推磨,在上轮对称的地方凿出两个窟眼,安上木撅子,用系好的绳子套在磨棍上,人推着磨棍转动上轮磨面、磨浆,这个过程就叫推磨。石磨转动时间长了,磨的赤沟被磨平失去挤压力,不能破碎粮食了就需要请石匠煅磨,用铁钻在上下轮上重新打出赤沟,这样推磨才有好效果。

推磨是件很辛苦的活儿,一般都是在夜间进行的。1964年秋天,我考入宿迁县马陵初级中学,必须带干粮住校学习,为了推煎饼,父亲拿着两个口袋,步行到60里外的洋河集买山芋干,那边地多入少,粮食比卓圩这边便宜。由于国家市场未开放,特别要防止对方市场管理人员,以投机倒把行为没收外地人所购物品。当山芋干买来后,母亲就挑拣好的放入口袋中,留给父亲再到卓圩街去卖做本钱;余下的山芋干放到水里浸泡。半夜时光,母亲就俏俏起床将山芋干捞出水中,用菜刀在木板上反复砧碎,把磨拾掇好以后,才喊我起来推磨。睡得正香的时候又不能不起来,因为母亲一人是推不动石磨的;糊子推好后,需得在天亮前把煎饼烙出来,否则会耽误生产队劳动被扣工分呢。我带着困意闭着眼睛,手扶着磨棍往前走,一圈又一圈地推着磨盘。咣当一声,磨棍掉落地下,我也从梦中惊醒了。每当春节来临之际,生活条件好的人家就开始推磨了,什么小麦面、玉米面、高粱面,还要提前推煎饼,全是人工在忙活呢,哪有什么磨面机、粮食加工厂讷。

回想起过去的贫困生活,推煎饼的艰难岁月使我终身难忘,虽然时代发展日新月异,人民生活幸福安康,我们仍要忆苦思甜不忘党的恩情,牢记乡情乡愁不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