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第六回，“贾宝玉初试云雨情”，说他在梦游太虚幻境后，得了传授，便拉着袭人遵从梦中所得之事，背人“偷试”了云雨情。

回目是“初试”，是说袭人是贾宝玉第一个发生两性接触关系的女子。

文中说“偷试”，是说二人行事，背着所有人的隐秘行事。

不管如何，贾宝玉都由此从童年跨入到了少年，往成年迈出了决定性的一大步。而袭人也因此成为贾宝玉身边第一得力之人，地位再也无可撼动。

那么，贾宝玉身边有八个大丫头，为什么他会选择袭人与她云雨情呢？这个问题看似多余，其实也有颇多说法。

首先，贾宝玉身边虽有八大丫头，但贴身丫头其实是四个：袭人、晴雯、茜雪与麝月。其他几个丫头负责洗漱针线缝日常杂事，倒近不得贾宝玉的身，也就缺少亲密接触的机会。

其次，袭人是贾母派给贾宝玉的贴身大丫头，负责总管贾宝玉的一应事物，与贾宝玉本身就最亲近。

当日贾宝玉睡在秦可卿房中，一梦“太虚幻境”，得与梦中的“可卿”成就夫妻。结果一场春梦留下了痕迹。当醒来后，便被服侍他穿衣服的袭人最先发现，两个人有了共同的秘密。

袭人作为大丫头，自然要问清楚贾宝玉身体的变化。贾宝玉知无不言，也对袭人和盘托出事情的原委，两人在共享秘密的同时，关系就有了暧昧。这也是贾宝玉选择袭人与他偷试云雨情的原因。

道理很简单，就像贾宝玉与林黛玉偷看禁书，两个人有了更密切的精神分享，也就更容易促成感情的进一步交融。

贾宝玉当时要寻一个身边人行夫妻之事，袭人是最适合的人选。

最后，袭人作为贾宝玉“秘密”的共享者，她的半推半就才促成了二人“偷试”的事实。如果将袭人换成晴雯，就绝无“偷试”的可能。

一来，晴雯绝不会给贾宝玉近身的机会；

二来，晴雯绝不会用身体取悦贾宝玉，甚至作为谋求上位的进阶手段。

宝玉道：“一言难尽。”说着便把梦中之事细说与袭人听了，然后说至警幻所授云雨之情，羞的袭人掩面伏身而笑。宝玉亦素喜袭人柔媚娇俏，遂强袭人同领警幻所训云雨之事。袭人素知贾母已将自己与了宝玉的，今便如此，亦不为越礼，遂和宝玉偷试一番，幸得无人撞见。自此宝玉视袭人更比别个不同，袭人待宝玉更为尽心。（引第六回）

从袭人的表现就能看出她对贾宝玉的请求是“愿意”的。这也是二人能够成事的原因。如果袭人不愿意，贾宝玉的性格绝不会胁迫她顺从。而有了一次拒绝，就基本不可能再有第二次请求。毕竟当时贾宝玉才情窦初开，羞耻心要更甚于本能。

袭人对贾宝玉的顺从，也并不意外。站在她的立场，这是“翻身”的一次绝佳机会。

袭人与贾府的家生子不同，她是贾府买来的好人家丫头，并不想一辈子为奴作婢？可现实是她的未来一眼到底，就是年纪到了被嫁给贾府的小厮，再好的话就是被放出去交还父母娘家再聘人。

可袭人在见识了贾府的富贵之后，如何甘心“入宝山空手而归”？她既然已经置身富贵之中，必然要全力拼搏一把去争取一份自己的“富贵”。而唯一的机会就在贾宝玉身上，就是要想办法争取一个侍妾姨娘的名分。

所以，当贾宝玉抛出橄榄枝，要和她有夫妻之实时，袭人半推半就的顺从，正可以彻底抓住贾宝玉，为自己的“姨娘”未来打下基础，这就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袭人与晴雯最大的不同，是晴雯没有未来规划，自以为“未来”会等待自己到来。而袭人甚至计划没有变化快，一切都要靠自己争取，步步为营。所以，晴雯坚决恪守女儿的清白，却被袭人拿来作为进身的筹码。她二人的差别，就像初级的尤二姐与尤三姐。

尤二姐能为“未来”牺牲一切而无所不为；尤三姐则以廉耻为底线，有所为，有所不为。

作为好人家的女儿，尤二姐肯定错了。但作为奴才丫头袭人，身份决定她的选择不能以对错论。再有袭人只侍奉贾宝玉，更不像尤二姐那样牵三搭四，毫无礼义廉耻。这也是曹雪芹写袭人与贾宝玉偷试时，最先想到“不越礼”的问题。而尤二姐但凡想到一点“礼”，她也做不出那些苟且之事。

作者：君笺雅侃红楼（vx公众号：君笺雅侃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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