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川记忆:梅菉已经消失了的各行各业大揭秘

来源:时光小剧场

梅菉,曾经有好多普罗大众谋生的行业,但都随着社会的文明进步和环境的变迁而消亡,或者是行将式微了。但,在三、四十年前,这些行业和手艺,却是养活一家大小的饭碗,而且传承了很久的历史,有些行业甚至是世代相传。这些行业和手艺现在看来似乎不足为道了,但却是旧时梅菉街头一道亮丽的风景线。部分行业的一些后人仍然都在,有时回忆下,有种穿越的感觉......

梅菉的十字街,我们俗称墟顶头,街边最多的就是补鞋业了,全部架生就一个炭炉,几把用铁枝打扁的一头,另一头方便抓手而嵌入木柄中,一把剪刀,几片烂塑胶鞋片,即可开业了。六、七十年代时,一般的百姓都是着木屣,或者是人字拖,甚至“水陆空”(即用汽车轮胎剪成鞋形,然后在脚拇指位置处装个用麻绳做的套来套住脚拇指那种)的。能有一双塑料凉鞋穿,都是比较珍惜的。穿久了会开裂或穿底,于是,就会拿去帮衬这些补鞋档,补一下,一般三、五分钱即可搞掂,方便快捷。现在已经绝迹了。

有个修洋伞的行业,那些雨伞,尤其是布雨伞,里面的伞骨架弯扭或断折了,或布面穿孔了就找这些师傅修理,当时梅菉有好几档。记得六十年代的时候,有个阳江佬,常穿着那种唐装布钮扣衫和大爹沟头裤,戴着副眼镜,微胖偏矮的身材,手里拿着一串貌似铜仙什么的,甩得踏踏作响,背着个工具袋,走街串巷,用阳江话缓慢地吆喝着:“修整洋〔姐)伞~眼镜~”,每天都有好些街坊光顾他,但他的手艺也出奇的好、平、快。据说修伞这个行业现在还有人做,但我就甚少见到了。

补锅,应是现在已经消失了的行业,细个时在大塘边,常见一个补锅佬,高瘦的个子,极短的头发,饱经沧桑的面孔,用扁担挑着,一头是稳食架生,另一头是烂锅,大声吆喝着:“阉鸡补锅咯”!那音韵,婉如玉喉,很是悠扬动听。如有生意,就在空地摆开架生,一个小坩埚,一个连着风箱的炭炉,先用炭火把坩埚里的铁水烧溶,同时把铁锅开裂或穿孔处打磨好,底部置于矿砂里,把溶化的铁水注于开裂穿孔处,然后用一块厚厚的布垫沾着泥水一抹,嗞的一声,烟雾起处,锅就这样补好了。我们几个细劳仔帮手拉风箱,常戏弄他说:阉死鸡,补烂锅。他总是笑咪咪说:死不了,烂不了。

还有个行业现在知道的人恐怕不多了,就是在肉菜市场里拿条水烟筒和熟烟,还有茅骨火,带着个“篮沟”(菜蓝),挨着去每个摊档给档主食几口熟烟,档主一般都给个一、两分钱,或者给一点青菜什么的。我每次跟父母去市场买菜,见到这些衣衫烂褛的身影,总觉得心里有点酸酸的感觉。

还有一种行业是替人大哭的,哪家死了人,就请她们来哭丧,那专业的悲歌韵律,配合着死者家门口那支唢呐和头锣,听过一辈子都难忘。现在都不知还有此大哭专业户否?梅菉有句谚语叫:请人大哭没眼泪。就是这个行业的写照。写到这里我想起了少年时的一趣事,在梅菉,当时如果有亲邻戚友逝世,就要去吊唁,以表哀思,并给个三、五元或者十元的。主家就会回一条白毛巾和一角钱做回礼。我十岁那年,隔壁四爹仙逝,父亲叫大哥带我去吊唁,见过主家,并交割帛金后,就跪在死者前嚎哭几声,跪下时我偷看了下大哥,见他煞有介事在干嚎,我心里在偷笑,出来后我问大哥:你哭得好假那。遭到他一顿笑着的呵斥。

还有拉大锯锯木的,以前没有机械锯木,多大的木材都是人工锯开,六十年代在十字街、怀兰涌游泳池旁边,就经常见到那些胳膊粗壮的锯木工。有专门帮人担水的,那时的自来水只有街边豪寥可数几个龙头,有些家庭没有壮劳力,就派生出这个行业。那时这个担水行业里,较著名的人物要算亚爆了,(真名忘了),可能是长年下水的关糸,所以脚爆爆,得了这个雅号吧,佢的名言:水有水皮、水肉、水骨。比多几分钱我就担水肉,比少钱就担水骨水皮,细劳仔会戏弄叫他:“亚爆死绝种,亚爆全家反革命”,他会即时放低担水去追打。

但觉得亚爆是个有文彩之人,有人曾问他:人鞭用什么文字形容文雅点?他不假思索地回答:“纯阳奇瑞如意鞭”。文彩可见。

以前的棺材铺在竹栏街多见,文革时期的春联多为用毛的诗词或语录,记得有间棺材铺,过年时的春联就别具一格,上联:毫不利己,下联:专门利人,横批:为人民服务。哈哈,真聪明。不过随着推行火葬,相信这个行业也式微了。

小五金维修的也不少、修水笔、电筒、打火机,并兼卖打火机的火石,等等。六、七十年代时,没有现在的一次性打火机,只有火柴,抽烟之人能有一个广州产的101打火机是很有面子的。火石以阳江产的最靓,廉江次之。印象中直到八十年代梅菉都有两、三挡,尤以兴隆巷口李姓父子和刘家巷口的叫华寿的残疾人做这行业时间最长。现在还做否就不甚清楚了。

做猪中、牛中的相信现在应该还有,细时见到这些人活跃在圩期的农贸市场里,平时就走家串巷,挨家挨户打听,谁家的猪长得如何,几时出售,几时买猪仔。掌握信息,把口好似瓦窑佬朗矩,滑得很,尤其在市场里察言观色,为了撮合双方的买卖而舞穷三寸不烂之舌,相互之间把手伸进衣袖里比划着价钱,狡黠的眼神和笑容令你忍俊不禁。正如人们常说:猪中佬,右爱得边一个。但一旦成交,收入还是不错的。还有做水斗的,阉猪、鸡的,赶猪公去配种的等等……

还有个点秤行业,旧称衡器社,原址在十字街新华书店对面,和卖“天空野味,梅菉特产"的二叔公隔壁。据说现在还有人做。还有做水斗的,织猪笼的,纺纱的,编竹围卷的....,还有许多许多,一时也记不起了。就不一一细说了。

岁月无情,而社会文明的进步是挡不住的,新陈代谢是宇宙间普遍的不可抵抗的规律,旧的行业和手艺随着社会前进的脚步而消亡或式微。而现代社会的需求又衍生出大量新兴的行业和手艺。我们缅怀和记忆的,是希望当代的吴川人,能继承和发扬先辈勤劳厚朴,刻苦耐劳、富于创新的精神和传统美德,吴川人是优秀的!无论任何艰难困难的逆境,都能顽强地造就辉煌。

作者:杨庆

讲述吴川故事,传承风雅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