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女不过百,好妻不争宠",这是2012年俺们豫北农村的老话。那年头智能手机还没进村,村头大喇叭比抖音还热闹。我在王家沟当了20年妇女主任,眼见着化肥从80块涨到180,离婚率也跟着翻了番——县民政局数据说每10对就有1对散伙。

最邪乎的是老赵家媳妇喝农药的事。男人跟着发廊妹跑了三年,她硬是跪着给瘫痪婆婆端了1095天尿盆。全村都说这是贞节牌坊转世,直到腊月二十三她灌下半瓶敌敌畏,遗书上就一句:"守活寡的滋味,比守坟还冷"。

那年我正调解铁柱和春梅的官司。春梅攥着结婚证哭:"他家三代单传俺生不出儿子,凭啥说俺是骡子?"铁柱蹲在墙角吧嗒旱烟:"母鸡不下蛋还有理了?"窗户外头趴着看热闹的光棍哄笑:"柱哥休了她!娶秀禾嫂子那样的多带劲!"

(突然压低声音)您说怪不怪?那个让全村男人走不动道的秀禾,偏偏是个克死两任丈夫的"白虎星"...

一、

"春梅姐,离了吧!"我拍着调解桌吼出声,"这种拿女人当生育机器的牲口,留着过年腌腊肉?"话音没落,铁柱他娘举着扫把冲进来:"你个不下蛋的母鸡!白吃我家五年饭!"

春梅突然笑了。她慢慢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蜈蚣似的伤疤:"去年收麦子,您儿子赌钱输红眼,拿火钳烫的。"她从兜里掏出个塑料包,"哗啦"甩出三十七个硬币:"五年饭钱!多出两毛不用找!"

人群突然安静了。铁柱爹蹲地上捡硬币,嘴里嘟囔:"早说给钱嘛..."

二、

这事过去才半月,更炸锅的消息传来——铁柱要娶秀禾了!村口老槐树下,嗑瓜子的婆娘们唾沫横飞:

"克死煤矿老板又克包工头,现在盯上铁柱这傻驴!"

"昨儿瞧见没?那狐狸精穿着黑丝袜下地!"

王老太神秘兮兮拽我:"知道她凭啥拿捏男人不?"枯树皮似的手比划着:"能让爷们儿'脱了魂'!"

我亲眼见识到这场面是在浇地时。铁柱撅屁股摇柴油机,黑汗淌成溪。秀禾提着竹篮过来,突然"哎呀"摔进水渠。铁柱像被雷劈了似的跳下去,抱着落汤鸡似的女人上来。

"柱哥..."秀禾湿透的衬衫贴着身子,"俺脚崴了..."

这汉子突然嚎啕大哭:"你要有三长两短,俺也不活了!"

围观的老光棍们直跺脚:"娘咧!这娘们给他灌迷魂汤了!"

三、

婚礼前夜,春梅踹开我家院门。月光下她眼珠子通红:"主任,借您家剪子。"

我吓得捂紧针线筐:"妮儿别犯傻!"

"想啥呢?"她掏出块红绸布,"给那对狗男女剪喜字!"钢剪"咔嚓"绞出个歪扭的囍:"您看着,不出三年..."

四、

秀禾进门才七个月就早产了。接生婆举着血娃钻出帘子喊:"带把儿的!"铁柱他娘当场给送子观音磕响头。可当白胖小子过百天时,闲话像蝗虫般飞遍全村——这孩子鼻梁和县里煤老板一个模子刻的!

暴雨夜,铁柱把儿子按进水缸:"说!野种爹是谁!"

秀禾抄起顶门杠砸过去:"是你祖宗!"突然扯开衣襟,胸口赫然露出碗口大的烫伤疤:"当年矿难,你爹为抢三十块抚恤金,把受伤工友锁井下!"

炸雷劈亮屋子,铁柱瘫在满地煤渣里发抖。秀禾裹紧孩子冷笑:"那场火烧死八个人,就我爬出来了。知道为啥嫁你?"她脚尖挑起男人下巴:"你们父子造的孽,得用三代还!"

十年后再回王家沟,春梅的粮油店开到了省道边。铁柱给秀禾的酸菜厂跑运输,那孩子考上了重点高中。有次赶集遇见他们,秀禾正揪着男人耳朵骂:"再敢赌钱,老娘把你腌进酸菜缸!"

看着阳光下油光水滑的酸菜坛子,我突然嚼出滋味:所谓能让男人"脱了魂"的女人,哪是什么狐狸精?是春梅摔硬币那声"哗啦",砸碎了封建枷锁;是秀禾胸口的疤,烙着作恶的报应!

就像老辈人腌芥菜,石头压得越狠,菜帮子越脆生。真正的永恒之爱,从不是祠堂里的贞节匾,是女人敢把苦水酿成烈酒的狠劲!那年县妇联统计说农村妇女自杀率骤降,要我说啊——

(抓起摊上酸菜咬得嘎嘣响)

当娘们儿学会"以毒攻毒",阎王爷都怕接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