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迁百日攻防阻击战

李志宏

1938年11月中旬，日军富永旅团约3000人，由徐州沿海郑公路东犯，企图打通徐淮路而攻击宿迁县城。宿迁县境空虚无防，形势异常危急。国民党第八十九军一九八团刘振黄部奉命由蒋坝星夜兼程，赶赴宿迁驻守待援。11月17日抵达宿城后，刘振黄即于18日察看地形，部署兵力，抢筑工事。在故黄河西侧埋雷设障，炸毁黄河大桥，破敌进犯的交通线，并征集船民在大运河上架浮桥，作为后路。刘团仓卒间做好了应战部署。

19日，泗县日军一联队为配合进攻宿城，经归仁集向北猛扑，在双蔡圩被第八十九军陈海波团阻击，战斗激烈，睢宁日军经凌城包抄守军后路，陈团被迫撤出双蔡圩。日军进圩屠杀群众10余人。

20日晨，日军富永旅团3000人，步、骑、炮、坦克等兵种，在飞机掩护下由睢宁东犯入境。21日，敌以重炮、飞机对宿城狂轰滥炸，骑兵、步兵、坦克等分四路直逼宿城。其中一路绕道支河口经龙虎坝一线，直扑西北圩门和北圩门。第一九八团因无重武器，只能凭借工事以步枪、手榴弹与坦克掩护下的日军殊死拼杀，牺牲惨重。经两日激战，日军于22日拂晓攻入圩内，逼近城墙。守军伤亡过半，弹尽粮绝，救援无望。刘振黄当机立断，下令所部东渡运河突围。不料，敌已逼近东关口。东关口的后卫排已被击溃，运河浮桥亦被炸毁。前有运河，后有追兵，敌机低空扫射，尸骸遍地，惨不忍睹。当第一八九团官兵用门板、木桶等飘浮物强行泅渡时，敌机和地面部队从空中、地面向河中扫射，脱难者仅十之一二。刘振黄和副团长吴绍文，均在泅渡时殉国。宿城陷落，日军屠杀居民300余人。

这时，原驻宿迁的国民党第五十七军奉命从安徽回师救援。11月23日，第一一二师抵达宿迁。第六六七团万毅（中共特别党员）部驻守洋河、罗圩一线，警戒泗县、睢宁、宿迁之敌进犯；第六六八团驻守陆集、卓圩、曹集一线，警戒宿城之敌东渡运河。师长霍守义决定乘敌立足未稳，组织兵力反攻宿城。派遣侦察人员摸清敌军在城厢各地兵力部署，又派便衣队潜伏在城厢要津，以策应主力攻城。30日黄昏，攻城部队由原民国宿迁县大队副大队长徐希江作向导，运动到荷花池（今属双庄）一带隐蔽，准备云梯，入夜奔袭宿城。攻城部队一部刚至南圩门，敌发射照明弹，用强火力阻击。相持之中，敌误以为南圩门是主攻方向，于是不断加强防御。攻城部队利用敌错觉，以小部队佯攻南门，另派一支部队，出敌不意沿东圩外芦苇地隐蔽前进，从东北圩门一举攻入圩内。另一主力攻入西北圩门，再向城内攻击，同时将驻城厢各处敌人分别歼灭，并将停放在马陵山公园西北角广场上60余辆汽车及辎重武器焚毁。部分残敌丧魂落魄，撤入城内固守。是役毙日军200余名，次日拂晓攻城部队安全转移。

其后，第五十七军在宿迁与日军双方攻守对峙近百日。12月5日，第五十七军六六七团在三棵树伏击日军，毙敌5名。12日，睢宁日军数百人，在坦克掩护下，经凌城向埠子进犯。第六六八团侦悉，事先由李营长率两个加强连进驻埠子构筑工事，以阻击来犯之敌；另以一部潜伏在埠子大西庄，准备夹击敌人。12日黎明有雨，敌机不能起飞，以坦克、步兵疯狂向埠子西门攻击，守军凭圩拒守。环圩濠沟很深，敌坦克每近濠边，皆被守军击退。激战竟日，黄昏，敌军撤到埠子西吴家群墙，造饭休息。当晚，圩内守军与埋伏在大西庄的伏兵以及驻罗圩、陈塘圩守军同时出动，夹击敌军。敌军大乱，狼狈向西逃窜。此役歼敌百余人。15日，日军进占埠子，屠杀居民69人。24日，驻宿城日军崛井三十二联队、陆野三十三联队、柳田九十五联队约3000余人，分别向沭阳和洋河方向进攻。其东路敌军在卓圩曹集一线遭第五十七军伏击。南路进攻洋河的日军也遭第五十七军顽强抵抗，日机投弹，误中自己军车，炸死炸伤敌军多人。在圩内发生巷战肉搏，战况空前惨烈。是役毙敌30余人，俘日兵佐藤一人。日军攻入洋河时，烧毁民房9947间。

1939年1月25日，睢宁日军数百人，经凌城进犯罗圩。此时，第五十七军六六七团主力去归仁集剿匪。留守部队获得情报后，随即兵分两路，一路部署在圩内有利阵地，一路埋伏在圩外，以夹击来犯之敌。敌先以小钢炮向圩内轰击，试探虚实。守军敞开圩门，一枪不发，诱敌深入。待日军进抵罗圩西门外50米的洼地时，守军一声号令，里应外合，两面夹击。日军被打得晕头转向，调头回撤。守军冲入敌阵，前后堵截，展开白刃拼搏，杀得敌人连钢炮也未及带走，拖着20多具尸体仓皇逃回埠子。这次战斗，守军无一伤亡，缴获许多枪支弹药。当时淮属各县均为第五十七军这一胜利欢欣鼓舞，并纷纷派员前来慰问祝贺。

2月24日，宿迁、睢宁、泗县之敌分别由南北两线进攻。北线敌军沿宿沭公路东犯，在小岭以西、马窑以东一带，遭第六六八团阻击，激战数小时后，因下雨，至傍晚敌始离去。南线之敌约1000余人，在罗圩西北陈塘圩一带集结，于24日拂晓分两路向罗圩逼近。守军第六六八团二营，早已做好战斗部署，严阵以待。8时许，敌机在守军阵地上空盘旋投弹，敌炮兵亦向圩内轰击，西圩门炮楼被敌击毁。9时许，敌以坦克掩护步兵冲锋，至吉安桥前，守军凭据有利地形，猛烈还击，给敌以重大杀伤。敌退至小朱庄。此时，北风呼啸，雪花纷飞，敌迂回至沙河上游过河，从圩西北角发起进攻。守军凭圩据守，居高临下，打退敌人多次进攻，又一次给敌人以重大杀伤。中午，敌运来竹梯，以轻重机枪掩护步兵撑竿跨越圩沟，攻入圩内。突破口双方伤亡惨重。是时，天气由雪转雨，入圩之敌疯狂屠杀居民。守军悲愤交集，跳出掩体，与敌展开巷战，战斗异常激烈。万毅团长亲率二营与敌撕杀，又命令第一、第三两营冒雨出击，从左右两翼包抄，敌人措手不及，陷入困境。战斗到下午3时，敌遗尸累累，狼狈溃退。

2月下旬，第五十七军奉命移防淮阴。苏北抗战史上历时最长的宿迁百日攻防阻击战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