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4月,刚指挥完莱芜战役的皮定均,在沂南的一个小村子显得格外悠闲。他每天和孩子们在一起,希望从老乡的孩子身上,寻找慰藉。令人感到震惊的是,皮定均至今还没见过他的两个孩子。
皮定均喜欢写日记,他有描写和孩童们玩耍的场景:“我看到外面很多小孩子,特别是那胖的,我最爱摸他的腮……有时小孩子在踢田(在土地上画田字格,用脚踢小石子),我也去踢。”
皮定均是一个打仗的猛将,混迹于娃娃堆里。老乡们,战士们都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他,只有熟悉皮定均的人,才知道他是想念妻儿了。皮定均的大儿子豫北,生下来就寄养在了老乡家中。1946年中原突围时,皮定均和怀孕的妻子张烽分开,至今尚不知他们的下落。
战争年代,炮火硝烟,死人是常有的事。基于一年来都没听到张烽的消息,部队的人都认为张烽大概是遇难了。考虑到皮定均独自一人,老战友便打算给皮定均说媒:“老皮,张烽怕是不在了,再找一个吧。”皮定均很生气地说:“这又不是萝卜、白菜,说不要就不要了。”
皮定均是个很深情的将军,当年他对张烽一见钟情,便再没考虑和其他人谈对象。婚后,他和张烽的感情特别深厚,要不是为了大局着想,从现实情况考虑,老弱妇孺会给部队突围造成困难,他才舍不得把怀孕的张烽送出去。
皮定均当年追张烽的时候,被拒绝了好多次。张烽心仪对象的身份,是军队以外的人,她不愿结婚后丈夫成天在沙场征战,她要每天担心丈夫的安危。但这个思想,对于共产党员张烽来说,显然是站不住脚的。通过上级做思想工作,张烽冰封的内心逐渐开始融化。
此时,皮定均乘胜追击,托人做张烽姐姐的工作。受委托的人叫常子华,是晋冀豫边区妇救会干部。常子华找到张烽姐姐说:“你的妹妹也不小了,不要在这个问题上犹豫了,你劝一劝。”
姐姐听说是皮定均后,很满意这个妹夫。姐姐找张烽谈话说:“哎呀,你一人跑来跑去,东奔西走地没人关心。”张烽回怼道:“你倒是有人关心,生了一窝孩子,想跑都难了。”张烽知道肯定是皮定均的主意,便写信给皮定均,批评他张张扬扬地弄得大家都知道了这件事。
张烽很直白地说:“我是个小干部倒也罢,可你是司令员,该顾及点影响。”皮定均接到信后,不但没生气,而且又给张烽回了一封“你批评得对”的道歉信。
由于周围人都在劝说,张烽最后还是答应了。当时,婚礼很简单,两种菜,一个是炖肉,一个是熬萝卜,主食是馒头。因为那时是艰苦岁月,人们很难吃到荤腥。皮定均和张烽也注意到了,当主持人让两人讲一讲恋爱史时,他们异口同声地讲:“没有。”主持人一看,众人早已被肉和萝卜吸走了全部的注意力。
婚后,夫妻俩聚少离多。自中原突围已分别1年,双方都不知对方音信,直到1947年4月18日,皮定均才接到了张烽给他写的信。见面以后,夫妻俩都高兴不已。但当皮定均听闻两个孩子都已死去的消息后,难过的直流泪。
渡江战役前,张烽又生下了一个男孩。取名的时候,张烽觉得用地名不好。因为两个孩子豫北、桐柏都早夭,于是,她给孩子取名“小牛”,也就是老大皮国宏。
皮定均特别担心张烽和孩子,派人买了4只老母鸡,制成风鸡,给张烽补营养。皮定均在打仗,每当战争间隙,或者部队休整,他都想着妻儿。在他的日记本上写着:“这个可不能再让他死掉,我一定争取看到他。”2个月后,皮定均终于见到了小孩。此时的他,傲娇起来了,说:“除了吃奶便是拉屎拉尿,没什么好玩的地方。”
张烽生次子的时候,皮定均很难得陪产。1951年,孩子快降生时,皮定均对张烽说:“我出去一趟。”等听到孩子的哭声后,皮定均才重回产房。张烽问他干什么去了?皮定均如实说:“我身上发抖,我跑出去了,怕人家看我笑话。”小孩的名字,还是张烽取得“小虎”,大名皮国勇。
对两个小孩的照顾,令张烽有点儿顾不过来。没曾想,丈夫还捡来一个女婴。50年代,皮定均率领的第24军入朝作战前,部队在浙江一带驻防。在江山县的时候,皮定均经常天不亮就起床外出打猎。
等张烽起床的时候,他已提着野兔、山鸡等野味凯旋了。有一次,皮定均刚走出驻地,便听到有婴儿的哭声。他循声找去,发现在一座小庙的台阶上,放着一个不到满月的女婴。
不知道女婴放这里多久了,皮定均看到孩子被蚊子叮了很多小包。皮定均赶紧抱起婴儿,送到军卫生所,叫护士给婴儿洗澡敷药。等婴儿被收拾干净,喝了奶以后,皮定均便把婴儿抱回了家。
张烽见到孩子后,非常喜欢:“留下吧,长大了,正好给小牛当媳妇。”可张烽转念一想,她正生肺病,家里的两个娃就够她照看了,实在是无暇管这女婴。
夫妻俩一番商量后,把情况和县政府说了,嘱咐他们一定要找到孩子的父母,并给孩子父母发放救济金。皮军长亲自放话,县领导是相当重视。孩子父母本来不想弃婴,现在听说有救济金可领,便到县政府领回了女婴。
虽然小牛没和女婴成婚,但小牛长大后,也找到了心仪的对象。可惜造化弄人,小牛正张罗结婚时,却与父亲同机遇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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