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1月8日,在鲁南苏北的台儿庄、贾汪一带,淮海战役的最前线,
2.3万国民党第三绥靖区官兵,摘掉了蒋军的帽徽,在副司令官张克侠、何基沣两位将军的带领下,起义了!回到了我党怀抱!
这是一支怎样的队伍,为什么会起义?
此事还要从1946年说起,这年夏天的一个傍晚,张克侠按照约定时间,在一个偏僻的公园里等候。
时间一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在他身旁停下,张克侠上车后,车辆继续向前开去。
就在这辆行驶的轿车上,他和周恩来进行了会见。
张克侠是1929年加入我党的老党员,他在国民党第三绥靖区身居高位,出于对他的保护,他只接受周恩来的直接领导,不与其他人联系。
张克侠长期在西北担任高级职务,由于他克勤克俭平易近人,工作能力非常出色,有很强的军事才干,部下都非常拥护他,他在第三绥靖区官兵中有着绝对的权威。
此次会见周总理,他心情非常激动,但是此刻不允许他倾诉太多感情,他紧握着周恩来的手,马上汇报了徐州地区国民党部队的情况,谈了准备组织第三绥靖区起义的打算。
轿车在马路上时而疾驰,时而缓缓的前进,周恩来边听,边做出指示,他向张克侠分析了形势后说:
“现在我们要多向他们说明我党的政策,为蒋军的高级将领指明出路。要争取更多的高级将领和大部队起义,这样可以造成更大的声势,瓦解敌人的士气。”
张克侠
听了周恩来的指示,张克侠心中异常激动,他说:
“我与部队朝夕相处,他们肯定会服从我的调动。并且现在大多数官兵都认识到,跟着蒋军没有出路,起义是有条件的,只要党下命令,我可以保证随时起义!”
张克侠又与周总理商议了许久,待一切商议妥当。张克侠带着周恩来的指示迅速回到了徐州,与第三绥靖区的另一个副司令官何基沛在一起,秘密进行起义的准备工作。
第三绥靖区又是怎么样的一支部队呢?他们是否真的愿意跟着张克侠起义呢?
第三绥靖区原是冯玉祥西北军的老底子,在抗日战场上英勇杀敌,是一支使日军闻之丧胆的队伍。
1933年春,日军偷袭喜峰口时,面对日军飞机、大炮的疯狂进攻,这支部队与敌血战月余。战场上,大刀队大显神威,重创了日军,喜峰口大捷的喜讯传遍神州大地。根据他们事迹编曲创作的《大刀进行曲》也唱响全国。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之后,又是这支队伍打响了全面抗战的第一枪,揭开了全民抗日的序幕。
1938年3月,他们以一昼夜行军一百八十里的速度,驰援临沂守军庞炳勋部,疾驰一夜他们也没有休息,当天就与日军激战于临沂两岸。
三日三夜,前赴后继,连长都换了好几遍,终于打得敌寇陈尸沙滩,死亡6000余人,打破了号称铁军的板坦师团不可战胜的神话,粉碎了日军合围台儿庄的阴谋,为台儿庄大捷立下首功。
武汉外围会战,中原会战,南漳会战.....
从抗日战争爆发的第一天起,他们一直处于抗战的最前线,他们曾与八路军、新四军并肩作战,互相支援,越战越勇。
然而战争是以鲜血为代价的,这个部队里的许多抗日名将佟麟阁、赵登禹、张自忠等将军先后殉国。团营以下官兵3.6万余烈士,血洒中华大地。
就是这样一支队伍却不受蒋的待见,在蒋军中被处处打压。
1945年8月15日,人们迎来了抗日的胜利,他们还来不及休整,就被调到了徐州一线,改为第三绥靖区。
他们知道蒋把他们放在第一线,是一箭双雕:胜了,蒋无损,败了,也只是一支“杂牌”部队。
一首打油诗在第三绥靖区官兵中广泛流传着:
“一旦胜利,两袖清风,三餐不饱,四肢残废,五官不全,六亲不认,七七事变,八年抗战,九九归一,十分可怜!”
这正是他们对自己悲惨处境的哀鸣。
蒋军的嫡系部队在战后越编越大,武器也越来越精良,而这些西北军旧部,编织却越来越小,到改为第三绥靖区时,已由原来的12个团变为8个团。
蒋军的部队享受着特殊的待遇,而作为“杂牌军”的他们,武器根本得不到改善和补充。粮草更是七扣八扣,常常处于半饥半饱状态。
如此不公平的待遇,激发了他们心中强烈不满,他们的反蒋情绪犹如一堆干柴,只要有一点火星,必将燃起熊熊烈火。
但是起义也并非简单,弄不好会被敌人吞掉,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1948年10月,由于情况特殊,我党派人到徐州与张克侠联系,就有关起义事宜进行商讨。
我党派出了时任华东局社会部的朱林过去,与第三绥靖区联络。
朱林来了之后,李克侠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的喜悦。不用更多的寒暄,朱林已经看出张克侠的真诚,他被安排与张克侠同室而居。
室内的绝密地图挂在墙上,文件也没有收起来,只有亲切的关照:
“生活起居室内都有设备,不用走出门外,另有二厅的特务,但是他们不敢随便上来。”
接着他又严肃的叮嘱自己的副官李宝士:
“从现在起,不能离开,侍从室一步,非我同意,任何人不得入内。没有朱先生电话召唤,不要随便进屋打扰。朱先生的饮食要亲自送,不得叫他人代理。”
安排好这一切,张克侠就被召唤到徐州去召开紧急会议。
朱林从张克侠那里掌握了敌人的全部部署,他想争取更多的敌高官来参与起义事宜。
第59军是张克侠长期领导的部队,现军长刘振三虽然生活腐化,但和张的关系很好,他认为部队唯一的出路也是起义。
但是因为他财产不少,家属都在上海,所以虽然不反对起义,但其本人也不打算起义。当他看到起义势在必行时,就以看病为名,把部队交给孟绍濂溜到上海去了。
孟绍濂此人与张克侠关系甚好,两个人志趣相投。孟绍濂为人正直颇具爱国心,他坚决支持起义,成了起义的领导人之一。
一切准备就绪,所有人都非常高兴,就等着到了时间点和大部队团聚。
可是一切会那么顺利吗?
就在起义前夕,张克侠被冯治安困在了徐州,张克侠之前争取过此人,此人为人固执,冥顽不化。
11月7日,海战役开始了,我华野部队发起了攻击,包围歼灭正在向徐州收缩的黄百韬兵团。为了给解放军,让开运河通道。第三绥区决定,11月8日起义。
就在这节骨眼上,张克侠被困,准备起义的官兵焦急万分,都在等待着张克侠,不知道他能否按时赶回。
张克侠再三向冯治安陈述,前方紧张必须回到贾汪指挥部队。然而冯一直拒绝他。
冯治安
就在这万分紧张的关头,解放军在运河边发起了攻击,此事无疑帮助了张克侠,他严正地说:“前方将有大事发生,军、师长们也要求我去共同指挥,我应该到最前线去。”
然而此时冯治安,依然不松口。并且让张克侠召集各军长到徐州开会商议作战计划。
会议在7日进行,他将各军的领导都召集了过来,开了整整一天的会,却毫无进展。冯让晚上继续开会,然后留下了亲信参加会议,他自己跑去宴请徐州的蒋军将领。
张克侠一面冷静的应付着会议,一面想着脱离徐州的办法。看来想要得到冯志安的同意是没有希望的,只能硬闯出去!
楼梯旁的电话铃响了。
楼梯旁的电话铃突然响起了,电话是杨德斯从前方打来的,他焦急的让张克侠迅速到贾汪去,明天就是起义的日子了!
这个电话引起了冯的亲信的怀疑。他们追问张克侠:“什么人来的电话!”
张克侠冷静地应付着:“前方战事,紧急和配基打来电话还是要我去前方的事儿。”
冯的人将信将疑,把张克侠看的更紧了。
已经深夜12点了。冯治安酒足饭饱之后回来,会议还在继续。冯问起会议情况,孟绍濂说:“还是要张副作到前方去。”此时冯依然不想放人,他说:“今天谈不完,明天接着!”
此时已是8日凌晨了,起义的日子已经到来。张克侠冷静地思考道,即使自己不能脱险,也不能把孟绍濂再拖在徐州。因为第五十九军除了自己,还有孟绍濂能带得动。
于是他提议:“前方紧急指挥官都在这里不利,今晚必须让他们回去做好准备,明天再来。”
冯志安这才觉得有道理,暂停了会议。张克侠向孟交代一番后告诉他自己一定会想办法赶到。让他先回去,准备起义事宜。
送走孟少年后,张克侠回到办公室收拾了随身所带的简要用品。为了防备特务察觉屋子里的东西基本都没有动。
凌晨4点,张克侠带领副官李宝仕乘坐吉普车出发,虽然徐州已经封闭,但城门的哨兵见到时高级将领也只好放行。
张克侠以为行动很机密,且不知,冯的人正在监视着他,待他刚出城门,报告已经到了冯治安那里。
冯立即全副武装从楼上下来,喊上高参尹心田,准备逮捕张克侠。
尹心田此人是张克侠在莫斯科的同学,他非常同情起义的。对冯说:“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就去报告,万一弄错了,一定会批评你过于张皇的。”并建议先打个电话问问,是否回贾汪前线了。
冯志安此人优柔寡断,立刻向贾汪前线打去问询电话。
张克侠此时正在师部,为了稳住冯治安,在过家芳接到电话不久,主动给冯打去了电话说:”前方吃紧,我到前方来了。解放军昨晚已经开始攻击运河大闸。在这大战事面前,我必须同我的部队共生死同患难。我希望您也来前方与战士一起。”
他又反将了冯一军。
冯此人胆小怕事,他怎么敢上前方,就顺水推舟命令张克侠在前方指挥。
至此第五十九军和第七十七军一个半师,在张克侠的带领下,回到了我党的怀抱。
当徐州的将军得到情报后,顿时惊慌失措。但此时已经无济于事了。
解放军浩浩荡荡通过运河大桥直插徐州,切断了正在向徐州收缩的黄百韬兵团在碾庄一带,将其包围歼灭。淮海一战终于揭开了胜利的序幕。
第三绥靖区的起义得到了毛主席的认可,他说:“这是极有利于整个战争的发展”。
粟裕也说:“我南下部队如在贾汪耽误四小时,黄百韬就可能退到徐州,那时战局就不一样了。”
陈老总盛赞,这是
“淮海战役的第一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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