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回武汉参加同学聚会,跟做近现代史口述项目的师姐吃饭,她聊起整理老资料的事儿,说出来一句话我记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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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啊,仗打输了整个东北都丢了,按理败将就该仓皇逃窜,混得灰头土脸对吧?她偏说,蒋军的高级将领,输得越快,手里攥的金子越多。一开始我还以为是随口瞎唠,翻了正经文史资料才发现,这事居然真有实据,细节说出来能惊掉人下巴。

最扎实的一份证据,是原长春市长尚传道写的长春困守纪事。这个人1948年长春城破被俘,1975年最后一批特赦,他的文章收在全国政协编的那套资料里,字数不多,内容却相当扎心。

长春被围的大半年里,普通士兵饿得直晃,下级军官都填不饱肚子,可师长以上的军官,市政府的高级官员,照样每天大米白面鱼肉荤腥,该享受一点不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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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长春物价飞涨,国民政府发的大额本票,几百亿面额都买不来几斤高粱米,简直就是废纸。可这些大官偏能玩出花,把长春的本票汇去北平上海这些关内城市,同样的面额就能换成几十上百两黄金,赚的就是这个地区差价。

城外是十几万大军围城,城里几十万平民士兵饿肚子,这些人根本没想着守城,满脑子都是怎么把废纸换成自己的金条,这仗能赢才出鬼了。

尚传道还写了件事,每次读都心里发沉。1948年4月到10月,长春的特务机关靠特秘处抓了两百多人,不管是地下工作者、进步学生还是普通市民,说杀就杀。处决方式有刀砍勒死,更多的是直接活埋,城破前一天还把看守所剩的四十八个人,不审不问全活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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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聿明从葫芦岛逃跑那档子事,好多史料都有记载。他逃命前下令所有人轻装,结果自己北平办事处的李处长抱着两件大行李死都不肯扔,说那是自己的命根子,打开一看全是金条。

杜聿明在蒋军里已经算是出了名的相对清廉,他非但没发火,到南京之后还专门派军车,帮李处长把两箱黄金送到江西老乡家里藏着。

他当年怀疑郭汝瑰是地下党,理由说出来都离谱,居然是郭汝瑰家里太穷,沙发破了都舍不得换。他的逻辑就是这年头当官不贪才不正常,不贪反而可疑,整个圈子都默认贪腐是常态,这事本身就够说明问题了。

第七十一军九十一师师长戴海容,1948年10月眼看大势已去,直接从残部里溜出来,换了便衣逃回沈阳,花大价钱买了机票,带着小老婆和亲信飞到北平。他手里攥了多少黄金?按知情者的回忆,足足一千多两。

按民国市制算,一两差不多31克,一千多两就是三十多公斤,得装满好几个大箱子。北平机场宪兵拦了他敲了一笔竹杠,大头还是让他顺利带走了。

后来他到武汉,还谋到了重建后第七十一军副军长的位置,顶头上司就是陈明仁。陈明仁当初在东北就是栽在七十一军这帮人手里,看到名单当场就下令抓人,后来有人出面说情,不得不放了他。

戴海容也知道这官当不下去,直接带着所有黄金跑去香港当寓公了。仗打败了,罪没受,钱还揣得满满的,这种事说起来真的能把人肺气炸。

台湾那边也有学者说,这些黄金数字很多是被俘改造时立功揭发,难免有夸大。这话其实有几分道理,揭发的时候往大了说太正常了。

可就算把数字打个对折,一个师长手里有三五百两黄金,那也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而且戴海容罗锡畴这些事,好几个独立来源的资料都能对上,事肯定是真的,只是数字多少有出入罢了。

蒋军五大主力之一的新一军,这事也做得明明白白。当时东北剿总下令抢粮备战,新一军直接派武装到辽中各村,挨家挨户搜抢,一共抢了一百七十多万斤粮食。只要经手的人没人不捞油水,第五十师副师长罗锡畴一个人就捞了价值一百多两黄金的好处。

罗锡畴后来顺利跑掉,先去当五十四军副军长,1953年到台湾陆军总部当高参,钱保住了命也保住了,安安稳稳过了一辈子。

其实老蒋对底下的贪腐心里门儿清,辽沈战役打得热火朝天,李文还在北平花天酒地,老蒋知道之后也没追究,意思就是只要不背叛我,享受点无所谓。

这种只要忠诚就放任贪腐的态度,简直就是给整个体系埋雷。老蒋当时手里能用的就是那几个派系的人,互相牵扯根本不敢动,怕得罪了自己人,结果就是越惯越烂,从上到下全烂透了。

前几年我跟同学去南京,专门逛了总统府。进去之后别的景致没记住,就对后面连着蒋宋住所的煦园印象很深。江南园林做得精致,我站在园子里就忍不住想,解放军过江之前,这儿的人每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大概率都是琢磨怎么把家里的金条往安全地方运吧。

说起来这些黄金最后流去哪了,沈醉在战犯改造所见闻里写过,被俘将领身上带的财物真的吓人。四川省主席王陵基有八万两黄金,宋希濂马励武也有几千到上万两,郭旭直接提了一箱子美钞。

王陵基当年离开成都的时候,把黄金分了好几路藏,有的放亲戚家,有的托手下藏,带在身边的直接用弹药箱装,想想都觉得夸张。这么大一笔钱,到现在好多都没了下落,过了七十多年,再想追也追不到了。

师姐跟我说,做口述项目最让她感慨的不是这些人贪了多少,是他们说起捞金子的时候,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就觉得这是行业惯例,谁不捞谁就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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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吃完饭我回出租屋,刚好下着小雨,武大的樱花刚谢,落了一地湿粉。我撑着伞绕珞珈山走了一圈才回去,当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宿都没睡着。

参考资料:全国政协《原国民党高级将领的战场记忆》,沈醉《战犯改造所见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