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刚刚停火的伊以“12日战争”中,伊朗给人印象最深的有两点:
一是摩萨德特工的渗透如此成功,开战初期,革命卫队20位高层将领被定点清除,如果不是内鬼提供精确情报,这是不可能做到的。
二是伊朗决策矛盾重重,主战派和主和派博弈相当激烈,说停战又不停战,再来一轮导弹再停战,怂的时候是真怂,谈判的话又容易擦枪走火,总是处于“薛定谔状态”。
以色列和伊朗持续互掐,
犹太人做事喜欢做绝,各种拉仇恨,
雅利安人为了让自己赢,又是最喜欢找人背锅。
正是一对卧龙凤雏。
小强国和大弱国,谁也锤不死谁,又是不死不休,冤冤相报。
以色列是拥核国家,伊朗也一直在拥核的路上。
这对冤家这么搞下去,迟早会把事情闹大,把全世界拖下水!
这恐怕是那位美术生,对世界施加的永恒诅咒!
01
奇葩的伊朗政体
现行伊朗的政治体制极为独特,被称作政教合一的神权政体。
伊朗的最高政治和宗教领导人,被称作伊朗精神领袖。
同时,它又保留了一整套民选政府班子,政府元首是总统。
问题来了,一个国家,两套班子,到底听谁的?
归根结底是听精神领袖的。
除了军队之外,清真寺、法院以及媒体都是由精神领袖实际掌控的,他也可以直接任命司法部门的负责人,伊朗的三大职权部门的人员任命,不是领袖钦点就是授意,同时,最高领袖可以直接任命制定监督委员会的成员。
伊朗精神领袖由专家会议选举产生,并终生任职,理论上可以由同一个会议弹劾。
虽然专家会议是由公众选举产生,不过在选举前,一个由伊朗精神领袖任命的宪法监护委员会,将对候选人的资格进行审查。
所以,实际的情况是,下一任精神领袖是由上一任指定的。
伊朗精神领袖只能从什叶派教法学家中产生,即必须是专职宗教学者,按照伊斯兰法律治理国家。
总统则只要是信仰伊斯兰教什叶派、有伊朗国籍的伊朗人即可。总统经选举产生后必须经领袖批准方可生效,领袖可根据议会或最高法院的裁决罢免总统。而总统则主要是行政部门的首长,向人民、精神领袖和议会负责,如辞职则需向领袖递交辞呈。
可以看出,总统只是实施宪法,协调关系,领导行政事务,这些工作也注定了总统就算对这个国家的规划再好、政策再给力,实施起来都要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阻力。
说它是政教合一,精神领袖大权独揽,依靠伊斯兰法律治国,又保留了一整套民选政府体制;
说它是民主政府,包括总统在内的官员任免,归根结底又是精神领袖一句话的事,选了个寂寞。
为了寻找答案,我们就要回溯到体制的奠基过程
霍梅尼发动的伊斯兰革命,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为什么会在二十世纪,出现这样一个奇葩的神权政府?
它又为什么会跟以色列“不死不休”?
接前文:
02
自信满满的巴列维
伊朗巴列维王朝又是王室特权,又是养出了大批背靠美国的官僚买办,伊朗民众并没有得到多少实惠,贫富差距悬殊,上层穷奢极侈,醉生梦死,下层食不果腹,怨声载道。
这样的政府,跟二十世纪的现实格格不入,早该被推翻了。
但毕竟伊朗有老天赏饭,坐拥波斯湾石油宝库,不像某半岛国家只能靠自己“苦难行军”。
比如说波斯湾对面的沙特,王室和上层社会同样是花天酒地,穷奢极侈,但毕竟钱来得容易啊,还有大把的钱可以来收买底层民众,换取社会稳定。
这就不得不提巴列维王朝的作死小连招:
教育普及+快速工业化。
近代之所以落后挨打,就是因为没有发达的工业;
为了工业达到世界先进水平,速度必须要快,要在二十年之内走完英美发达国家一百年走过的路;
为了实现上述目标,必须通过教育普及,培养大批合格的工人和工程师。
教育普及,就会有大批受教育者对现实不满,进而产生推翻政府的想法。
是不是看着很眼熟?这不就是某“东方超级大国”同样在走的路吗?
对,我说的就是朴卡卡治下的韩国。
比起韩国,伊朗还有一个重要的有利条件:有石油这个出口创汇的摇钱树,根本不缺工业投资所需的资本。
不用像韩国资本积累期那么苦,男的卖命,女的卖身。
哦对了,韩国男性除了去越南战场卖命,就是去中东的石油富国沙特伊朗当外籍劳工,累死累活换取宝贵的外汇。伊朗本国工人再苦,肯定也不如韩国外劳苦。
沙特证明,封建世袭体制、宗教不是问题;
韩国证明,买办集团、贫富差距悬殊,专制独裁,特务政治,也不是问题;
伊朗的雅利安兄弟印度甚至进一步证明,问题也不是出在雅利安人种身上,相反,雅利安人对于应对社会矛盾更有优势。
伊朗巴列维王朝真正问题在于,有上述种种一切问题之后,不仅不跟教士结盟,借助宗教缓和社会矛盾,居然还跟他们作对,那就属于自己作死了。
沙特、印度的宗教就不用说了,懂得都懂。
看起来好像是世俗国家的韩国,实际也是宗教的温床。
教主遍地走,神棍多如狗,
韩国神棍甚至常常登堂入室,成为总统的国师,左右韩国政局。
闺蜜干政被弹劾的朴槿惠,因史上最抽象政变被弹劾的尹卡卡,都是因为宗教入脑才变得这么抽象。
邻国日本也长期靠宗教势力来拉选票,安倍桑正是因为跟宗教走得太近,被当街处刑。
参见:
中国作为世界上几乎唯一的无神论国家,对于宗教的认识严重不足,常常将其等同于封建迷信,跳大神。
但对于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来说,宗教是必不可少的稳定器和黏合剂,离开宗教,世界上至少一半以上的国家都将陷入崩溃。
简单地说,对于维持国家存在和社会稳定,赢是刚需。
对于大多数国家,社会中的大多数人来说,“赢”都是一种极为稀缺的奢侈品。但是有了宗教,哪怕在现实中输得一塌糊涂,都可以在精神世界里找回赢的感觉,生活还能继续过下去。
过去几十年,是人类历史上少见的景气周期,全世界的宗教氛围比较淡漠。
但是大多数时间大多数地区,除了现实中大部分时间都在赢的中国,人类社会都是靠宗教才能维持下去。
随着全球经济停滞,哪怕今天的世界霸主美国,宗教气氛也在变得越来越浓郁,政治生态越来越向赢学靠拢。
巴列维这个二代目,实在是太飘了。
自恃最高等的雅利安民族,辉煌的波斯帝国历史,又有大把石油美元,还有美国爸爸罩着。
左青龙,右白虎,老牛在腰间,龙头在胸口,
就没见过这么富裕的仗,我还能怎么输?
03
霍梅尼的反击
前文说过,伊朗的幸运和不幸,都在于它位于世界的中心,又坐拥巨大的油田。
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正是美苏博弈的高峰。
巴列维,如同怀抱珍宝行走于闹市的巨婴。
伊朗倒向美国,苏联很不满意,再加上巴列维政府腐败、贫富差距过大,工人阶级普遍不满,因此伊朗国内存在大量世俗左派,想要推翻巴列维政府。
伊朗虽然政治上倒向美国,却是封建专制,一点都不民主自由,国内的自由派也不满意。再加上伊朗加入欧佩克组织,将石油收归国有,从当时美国最有钱的权贵——石油财团的虎口里夺食,这帮人也对巴列维不满。
这样基本就把世俗派都给得罪完了。
至于宗教势力,沙特王室非常能摆正自身定位,不是真正的圣裔家族,充分理解什么叫“君权神授”,始终与逊尼派瓦哈比教士紧密合作,依靠后者安抚底层维稳。
巴列维倒好,原本他爹就是“袁世凯上位”,合法性根基非常薄弱,居然还专跟教士对着干?
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巴列维在1963年推行的白色革命,没有考虑底层民众的利益,又破坏了传统宗教生活方式,从一开始就遭到了以霍梅尼为首的什叶派教士团体的激烈反对。
这一年的阿舒拉节(6月3日),在这个纪念侯赛因被杀的什叶派悲情节日,什叶派最高领袖大阿亚图拉霍梅尼,在费齐耶神学院发表讲话,大肆批判巴列维政府,将巴列维与杀死侯赛因的主谋耶齐德一世划上等号。
他在演讲中说:“政府有意反对什叶派的法令,司法行政部门通过各种行为,已经明确地展示了他们对伊斯兰教令的反对,例如取消法官必须是穆斯林男性的要求,从此之后,犹太人、基督徒、伊斯兰教的敌人,都可以做出一个有关穆斯林人荣誉的决定。”
两天后霍梅尼被拘捕,随即引起伊朗全国各地发生三天的暴动,导致许多示威者死伤。
霍梅尼的支持者宣称,有15000人死于警方的枪炮下。
半年之后,在霍梅尼接近获释时,当时的伊朗总理曼苏尔(Hasan Ali Mansur)召见霍梅尼,试图说服霍梅尼道歉及放弃对政府的敌对立场,霍梅尼拒绝了曼苏尔,盛怒之下的曼苏尔掌掴了霍梅尼。
这一巴掌,代价可太大了。
霍梅尼在什叶派中的地位,就相当于基督教的教皇。
霍梅尼被释放后,把自己受曼苏尔掌掴的消息当即告诉了信众。这一事件传出后,在什叶派教徒中引发了强烈愤慨。
两周后,曼苏尔在前往议会途中被乱枪打成血肉筛子。
多名伊斯兰游击队成员被指与事件有关而被处死。
看到了霍梅尼的巨大号召力,在巴列维政府眼中,霍梅尼成了一块烫手的山芋,既不敢处死他,更担心他死在狱中,于是将其流放国外。
04
雅利安赢学的闭环
霍梅尼在外流亡了14年,并进行了一系列公开的演讲,抨击巴列维政府,阐述他心目中理想的政治形态,这些演讲后来结集出版成名为《伊斯兰政府》或《伊斯兰政府:法学家的权力》(Hokumat-e Islami : Velayat-e faqih)的书籍。
《伊斯兰政府》是霍梅尼最著名及最具影响力的作品,勾勒出他在当时的管治理念:
●社会的法则应该只可以由真主的法则(沙里亚法规)组成,涵盖所有“人文事务”,为“人文生活”的每个“主题”提供教化和建立规范。
●沙里亚法规或伊斯兰法律是妥当的法律,政府公职人员应该对沙里亚法规有所认识。由于伊斯兰教法学家和法基赫研习法律,因此国家的统治者也应该是伊斯兰法律和法理“知识较他人优胜”的法基赫,他们应兼备才智及行政能力。君主统治或“声称代表大部分民众”的议会,在伊斯兰教里都被认为是“邪恶”的。
●宗教统治的制度是必需的,用以防止强权对贫弱民众的不公、腐败和欺压及对伊斯兰法律及沙里亚法规的违背,并瓦解非穆斯林外国势力的反回教影响和阴谋。
霍梅尼的演讲被录成大量的磁带副本,秘密送进伊朗国内。
那些感到社会不公的伊朗民众,被什叶派教士组织起来,聚众倾听这些磁带。除了阐述政治理念之外,霍梅尼在还严厉地贬斥巴列维为“犹太人的代理人、头部被石头砸碎的美国大蛇”,愤怒的伊朗民众被广泛地灌输了反美反以思想,伊朗如同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伊朗国内不断流传出神化霍梅尼的传闻,有人称在满月之际,曾在月亮上见到了霍梅尼的模样;伊玛目穆萨·卡其姆临终预言:“一位来自库姆的男子,会带领人民走上合适的道路。”
渐渐地,霍梅尼成了推翻巴列维王朝众多势力的共同精神领袖,拥护他的不止是信徒,还涵盖了许多对政府不满的知识分子以及社会各界人士。
这实际上,跟二十年代的德国发生的故事如出一辙。
从演讲煽动性来说,霍梅尼就相当于什叶派的美术生。
感到经济剥夺的民众很容易被一种思想煽动起来,无论它叫国家社会主义还是伊斯兰政府。主要视受众的文化传统和接受水平而定。
希特勒鼓吹,我们德国人是雅利安人,是世界上最高贵的种族。
那德国人就会想,既然我们如此高贵,那为什么我们现在觉得输得很惨呢?
肯定不是我们雅利安人的错,那一定是犹太人的阴谋!
于是,驱逐或屠杀犹太人,消除犹太人对高贵雅利安人的玷污,就成为雅利安赢学的必要一环。
巴列维王朝作为一个低配版纳粹,数十年如一日地宣扬雅利安民族的优越性。
霍梅尼要干的事情就简单了,模版都是现成的。
众所周知,我们波斯民族是高贵的雅利安人。
高贵的雅利安人变得失败,那一定是因为犹太人的错!
巴列维王朝,就是犹太人的走狗!
两者接力,完成了“雅利安赢学”在伊朗的逻辑闭环。
巴列维操纵雅利安民族主义叙事,终于变成了正中自己眉心的回旋镖!
与以色列敌对,也成为伊朗伊斯兰共和国实现赢学闭环的必要操作。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犹太人人在家中坐,锅从伊朗来。
至于为啥总是犹太人背锅?
还是因为犹太人的特性,让他背锅解释成本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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