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写诗,不光只有大江东去、家国情怀,也有嬉笑怒骂,家长里短。
有些风趣幽默的小诗,就像诗人发在“古代朋友圈”里的段子,穿越千年,依然能让我们会心一笑,感受到他们真实、可爱、接地气的一面。
《戏问花门酒家翁》
岑参
老人七十仍沽酒,千壶百瓮花门口。
道旁榆荚巧似钱,摘来沽酒君肯否?
七十岁的老爷爷还在街头卖酒,门前摆着成百上千的酒壶酒坛。路边的榆树钱儿圆溜溜的像铜钱似的,您看我我摘一把来跟你买酒,老爷爷你收不收啊?
“榆荚”长得像钱,古人叫它“榆钱”。诗人看到卖酒的老翁,就调皮地拿这不能花的“榆钱”开玩笑,问能不能当钱买酒,充满了生活情趣和幽默感。
岑参的这一举动,让我想起了以前干过拿游戏币去小卖部买零食吃的童年回忆,读起来嘴角直往上翘。
《戏赠杜甫》
李白
饭颗山头逢杜甫,顶戴笠子日卓午。
借问别来太瘦生,总为从前作诗苦。
我在饭颗山头碰到杜甫,他中午戴着斗笠晒太阳。我问:“老杜,你咋比以前瘦这么多?”哎呀,肯定是因为写诗写得太拼命、太辛苦给熬瘦的!
李白和杜甫是“诗坛CP”,但这诗简直是“损友吐槽现场”!李白他抓住杜甫作诗刻苦、形容消瘦的特点,用直白又略带戏谑的语言,把杜甫苦吟诗人的形象刻画得又心酸又好笑。
像极了咱们朋友间好久不见,互相调侃对方的长相。
《寄吴德仁兼简陈季常》(节选)
苏轼
龙丘居士亦可怜,谈空说有夜不眠。
忽闻河东狮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
我那位朋友陈季常(号龙丘居士)啊,也挺逗的。他晚上不睡觉,跟人高谈阔论佛学哲理。忽然!他老婆在里屋一声怒吼,吓得他手里的拐杖“啪嗒”掉地上,整个人都懵了,傻愣在那儿。
苏轼这是“拆朋友台”啊!陈慥爱谈佛理,本来挺高雅,结果被老婆一声吼就破功,也让“河东狮子吼”后来成了“怕老婆”的代名词。
苏轼用夸张的对比,极大的反差,把一个怕老婆的“怂”丈夫形象描绘得活灵活现,那画面千年之后读来还是让人忍俊不禁。
《薄粥诗》
沈周
薄粥稀稀碗底沉,鼻风吹动浪千层。
有时一粒浮汤面,野渡无人舟自横。
这薄粥稀得很,粥底能看到沉下去的东西,吹口气,粥面就像掀起千层浪。有时候能看到一粒米浮在汤面上,就好像荒野渡口无人的小船,随意漂浮着。
诗人把普通的薄粥和生活场景联系起来,把一碗稀得不能再稀的粥,通过自嘲式的幽默,写得如此“波澜壮阔”,意境深远。
浪千层、舟自横,既写出了粥的稀薄,又带着一种无奈中的乐观,让人在发笑之余,也感受到诗人面对生活的达观态度。
【5】
《鹅赠鹤》
白居易
君因风送入青云,我被人驱向鸭群。
雪颈霜毛红网掌,请看何处不如君?
翻译:老兄你(鹤)借着风就能飞上青云,多潇洒!我呢(鹅)?天天被人赶来赶去,混在鸭群里。可是你看我这雪白的脖子、洁白的羽毛、红红的脚掌(网掌),哪一点比你差了?
白居易把自己比作“被嫌弃的鹅”,羡慕仙鹤的高洁。鹅本来挺优雅,偏要自嘲“跟鸭子混”。这种“酸溜溜又不服输”的语气,把动物的可爱和“羡慕嫉妒恨”、“不服气的”小情绪揉在一起,读着又好笑又心疼。
【6】
《除夕诗》
唐寅
柴米油盐酱醋茶,般般都在别人家。
岁暮天寒无一事,竹时寺里看梅花。
眼瞅着过年了,柴米油盐酱醋茶,我家啥都没有,全在别人家摆着呢。天寒地冻的也没啥事儿干,干脆去竹时寺看梅花吧!
别人家热热闹闹备年货,自己家“四大皆空”。怎么办?不哭不闹不上吊,一句“无一事”,透着一股子“爱咋咋地”的洒脱。
最后跑去寺庙看梅花,硬是把穷年过出了几分清高和雅致。这种“没钱也要穷开心”的乐观精神,用大白话写出来,既心酸又好笑,还带着文人的小傲娇。
【7】
《西江月·遣兴》
辛弃疾
醉里且贪欢笑,要愁那得工夫。近来始觉古人书,信著全无是处。
昨夜松边醉倒,问松我醉何如。只疑松动要来扶,以手推松曰:去。
昨晚我喝大了,醉倒在松树边。迷迷糊糊地我问松树:“喂,老松,你看我醉得咋样啊?” 突然感觉松枝好像晃了一下,我疑心是松树要过来扶我。嘿!我这倔脾气上来了,用手使劲一推松树,喊道:“走开!不用你扶!我…没醉!”
辛弃疾醉后和松树“吵架”,简直像小孩耍赖!他一边装醉说“古人书没用”,一边又跟松树互动——“你是不是要扶我?”“去!”这种“疯疯癫癫”的可爱,把醉酒的憨态和文人的傲娇全写出来了。
活脱脱的一个喝高了、死要面子的耍酒疯的可爱老头,让人忍俊不禁。
【8】
《因崔五侍御寄高彭州一绝》
杜甫
百年已过半,秋至转饥寒。
为问彭州牧,何时救急难?
我都活了一半辈子了,秋天一到更冷更饿。彭州的领导啊,你啥时候能帮我解决困难?
诗圣”杜甫写这首诗时他确实很困难,但这诗写得一点都不拐弯抹角,上来就说“我老了,秋天来了,我又冷又饿”。最后直接点名问当官的朋友:“老高,说好的救济呢?啥时候到啊?”
整首诗把大诗人的窘迫和实在写得直白坦率,没有哭天抢地,反而有种“老朋友,帮帮忙呗”的无奈和一丝丝幽默,让人感受到他的真实与可爱,也为诗歌增添了别样的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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