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密西根之行之前很期盼,野营、飞车、大湖游泳、烧烤各种,但预计的两周没走完突然就有点厌倦,于是第十一天就开始返程,而且一启程就归心似箭,想家里今年种下的玫瑰,想每天能进健身房撸铁的快意,想能睡在自己床上的自在,想到走前就已经结了果的西红柿……
坐在后院天台看夕阳落日
而回家四天不到,向往旅途的心意居然又蠢蠢欲动,不经意上网了看了十月去爱尔兰的商务舱机票价格,便宜得让人不可思议,和好友一说,不假思索同时定下机票,嗯,秋假就是这里了。
而后静下心来,突然万分感慨。
想起以前不知在哪里看过的一个小寓言:「狐狸发现一个鸡窝,却因为太胖进不去栅栏,于是饿了三天终于能进入了,饱餐后却又出不去了,只好重新饿上三天之后才能出去。狐狸最终恍然大悟,哀叹在这个过程中自己除了过了个嘴瘾外,基本上都是白忙活了」。
唉,人生何尝不是如此啊,唯一可以感慨的是:毕竟自己经历过了,就像这条狐狸的饿三天又饱三天也算是宝贵的吧,否则就生不出这样的感叹了。就像这段密西根之行,就像我的每段旅程,只有真正经历过,看尽了,才可以笑谈、感慨、看淡、放下,然后再启程、再拿起、再放下。
旅途当中,家兄回了故乡祭奠亡母,今年是十周年的忌日,爸爸去世也有十六年了,时间真不知道都去了哪里。想起丫爸去世前我们曾经常一起去给丫丫的爷爷扫墓,每次在墓园里总遇到同一个老人,坐在一直随身带来的折叠椅上,坐在亡妻的墓前沉思。遇到多了,便攀谈了起来,知道了两人一起度过了人生四十多年的岁月,从来没有分开过,所以妻子去世他居然不知道怎么打发剩下的岁月了,好在住的不远,于是每天都到墓园来陪伴一下老伴儿,就像她从来没有离去……
听后,我们忍不住一阵唏嘘。
后来丫爸病重的时候,我们开始讨论身后事,譬如在哪里度过生命的最后一段,家里还是医院,死后葬在哪里之类的。丫爸说:葬在我父亲身边吧。
我沉思了一下说:离我和丫丫住的城市快三个小时了,以后看你会不方便,我也想能像我们经常看到的那位老人一样常过来看看你,要不在城里买块墓地?
他想了一下说:人终有一死,你一定要向前看,人的一生中那些要走的人终究会走,你可以想念,但是千万不要过度……
他去世后三个月,妈妈突然去世,千里奔丧,我忍着不哭,心里一直默念的是这句:可以想念,但是不要过度。
果然是未知生焉知死,人终究是要学会接受一切事情的发生:接受有人爱,有人离开,接受生老病死,接受失望,接受各种的不如意,而不再内耗在「为什么是我」的自我拷问里。
而这些天,我对生死突然又有了一些新的感触。
原因是号称香港四大才子之一的蔡澜去世了,网上涌起了一些怀念的文章,居然有人就称他为可敬的长者,美食专栏作家,乐观通达了,洞察人生什么的。我看着很好笑,我觉得也就他的美食节目还可以吧,但对他本人我却实在欣赏不起来,酒色财气占全,做人就是要爽的名言也白话大道理没什么特别含金量,对女人的评价更老色批,充其量也就一个一边去青楼一边聊诗词歌赋的风流才子吧,很合当时香港社会的口味和喜好,怎么一蹬了腿,就高大上了呢?只想想陈宝莲的悲剧,我就对他也尊敬不起来了,就像我告诉你几十年后有人缅怀京城四少,你是不是会找到我现在同样好笑的感觉?
所以,人死固然是悲剧,但是不要怀念过度,也不要美化过度,我们不过都是芸芸众生,来世上一遭,有美德,也有缺点,不论活着时候怎么样最终也都会死去,活着的时候快乐点,死后还是入土为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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