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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960年,陈桥驿,寒风凛冽。
赵匡胤,这个后周禁军的扛把子,正醉卧大帐。
突然,一帮红了眼的丘八破门而入,不由分说把一件黄澄澄的龙袍披在他身上!
赵匡胤“大惊失色”:哎呀呀,使不得使不得!你们这是陷我于不义啊!
手下大将赵普、石守信等人带头跪倒,山呼万岁:兄弟们就认你了!今天这皇帝,你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
赵匡胤“万般无奈”,只好“勉为其难”地点头:唉!既然兄弟们如此抬爱,那行吧,回京!
就这么简单! 没有封王裂土,没有假节钺、假黄钺,更没有搞什么“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的九锡大礼包!
一夜之间,大宋开国!
别人的篡位是“文艺片”,走流程、装门面;赵匡胤的篡位是“动作片”,黄袍一披,拳头一举,搞定!
什么时候时代变成了这样?皇权的神圣性到底是如何被撕碎?
追根溯源:篡位的始作俑者
西汉末年,皇权是镀了金的!
董仲舒搞的那套“天人感应”、“君权神授”,可不是闹着玩的。
皇帝是“天子”!是老天爷的代言人!神圣不可侵犯。
你一个臣子,就算手握重兵,想直接掀桌子?
名不正言不顺,天下人心里那关过不去!
手下人也会犯嘀咕:这老大不讲规矩,以后会不会也这么对我们?
所以,篡位得包装!得走流程!
第一步:称王,建国。
先跳出“臣子”身份,自己搞个小朝廷,划地盘,攒班底。
相当于在体制内先另立山头,告诉天下:我不再是普通打工人了!
第二步:加九锡,车马、衣服、乐舞等都用上最高礼器。
模仿上古“九锡登等”的古礼,核心目的就一个:公开羞辱皇帝加上极限装X!
相当于皇帝当着满朝文武宣布:“瞧瞧!这位大佬功劳太大,朕特许他享受比朕低一点点的待遇哦!”
而实际上,权臣已经踩在天子头上,这不过是撕破脸前的最后“温情”。
第三步,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等特权都给上。
以后连上朝都不用解剑、不用小跑、不用报全名了!
这等于宣告:老子在朝堂上就是横着走的螃蟹,皇帝?靠边站吧!
彻底架空皇帝,就差最后一步。
第四步:禅让。
三辞三让,祥瑞频现,最后“勉为其难”接受前朝皇帝的“让位”。
一套组合拳下来,试图证明:不是我抢的,是老天爷选我,前老板非要让给我的哦!我是“天命所归”!
这套流程,本质就是给下克上,披上一件“合法继承”的华丽外衣!
用繁文缛节,掩盖刀光剑影;用儒家礼法,催眠天下人心。
王莽靠它“文雅”地抢了西汉,曹丕靠它“体面”地接了东汉的盘。
司马懿父子也想学,结果玩砸了。
当街弑君,落得千古骂名,连晋国自己人都觉得臊得慌!
五代乱世:皇权粉碎机
时间快进到唐末五代,画风突变!
短短五十三年,中原换了五个朝代,什么梁唐晋汉周。
出了十四位皇帝!平均一个皇帝在位不到四年!
这是什么概念?皇帝像走马灯,龙椅怕不是烫屁股!
这个时候,所谓的“天命”、皇权的“神圣性”?都成了狗屁!
这个时代的游戏规则,核心就一条:枪杆子里出政权!谁的拳头大,谁的刀子快,谁就是爷!
朱温作为黄巢旧部,标准的狠人。
他篡唐时,手下也劝他按老规矩加九锡、走流程。
朱温眼一瞪,一句:我不由九锡作天子可乎?
意思就是:老子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就不能当皇帝了?
直接把反对他的宰相柳璨等人宰了,顺手把唐朝最后一任小皇帝和皇后也宰了!干净利落!
当朱温说出“不由九锡可乎”时,宣告了一个旧时代的结束。
李从珂,他本来只是个藩镇节度使,李嗣源义子。
皇帝李从厚想收拾他,派大军讨伐。
两军阵前,李从珂不慌不忙,光膀子对着朝廷大军哭诉:
兄弟们!我老李十几岁就跟着先帝出生入死,身上刀疤箭孔无数!今天朝廷听信谗言要杀我,我有啥罪啊? 跟我干!打下洛阳,每人发一百贯钱!
结果朝廷大军瞬间倒戈! 士兵们才不管谁是“真命天子”,谁给钱,谁就是皇帝!
李从珂真当了皇帝,但为了兑现诺言,掏空了国库,连太后、皇后的首饰都抢来卖了还不够!
最后逼着全洛阳百姓上交租金,逼得老百姓上吊自杀!
皇权在士兵的刀枪和贪婪面前,连擦脚布都不如!
石敬瑭认贼作父,只为换身黄袍!
为了当皇帝,不惜割让幽云十六州,认比自己小十岁的契丹皇帝耶律德光当“爸爸”!
换来契丹铁骑支持,灭了后唐。
皇位是可以拿国土和尊严去换的!什么礼法、什么神圣?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全是浮云!
好巧不巧,象征天命皇权的传国玉玺,在五代乱局中彻底遗失。
连“天命”的象征都没了,谁还在乎那套“天命”的流程?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摘取成熟的果实
理解了五代的疯狂,再看赵匡胤的陈桥兵变,一切豁然开朗!
他身处五代末尾,整个社会对皇帝走马灯似的换人早已麻木。
皇权的神圣性?在五十年的反复践踏下,早已荡然无存。
老百姓只求安稳,士兵们只认强权。
他是后周禁军最高统帅殿前都点检,直接掌握着当时最强大的暴力机器中央禁军。
士兵拥立主帅当皇帝,在五代是“成熟模式”!
郭威当年就是被手下黄袍加身推上位的,赵匡胤有样学样,连剧本都懒得大改。
五代规则的精髓就是“快”! 赵匡胤深谙此道。
搞什么封王加九锡?夜长梦多!万一有实力派不服跳出来,或者士兵们等不及闹事怎么办?
黄袍加身,一夜定乾坤!第二天回京,大军压境,直接逼宫!
他回京后怎么对宰相范质说的:“违负天地,今至于此!”
一脸无辜:我也不想啊,被逼的!
范质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的武将罗彦瓌直接按剑怒吼:“我辈无主,今日须得天子!”
赤裸裸的武力威胁!范质等人“相顾,计无从出”,只能乖乖跪下磕头认新老板。
整个过程,核心驱动力就是禁军士兵的暴力支持和拥立意愿,赵匡胤承诺的是新朝建立后的封赏和安定。
士兵们用暴力把他推上皇位,他用利益回报士兵。
这就是五代十国最直接、最有效的权力交易。
新朝气象与旧规的埋葬
赵匡胤建立宋朝后,励精图治,搞“杯酒释兵权”,重建文治,努力终结五代的武人乱政。
宋朝最终实现了长久稳定,但这份稳定,恰恰是建立在彻底埋葬五代武夫乱政、以及连带埋葬了那套象征皇权神圣性的旧篡位流程的基础之上。
宋太祖赵匡胤,这位从北邙山走出来的“盲流”,用最“五代”的方式终结了五代。
也用最“不装”的篡位,宣告了一个旧时代的彻底终结和一个新时代文官政治的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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