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姑元君与西城总真王远,沧海桑田的传说

麻姑和王远都是汉代得道的神仙。麻姑又称麻姑元君,是道教中的女仙之一。《列仙全传》记载,麻姑是十六国时期残暴的后赵将军麻秋之女。麻将军生性凶残暴虐,在修筑城墙时,驱使百姓昼夜不停地劳作,只有在鸡鸣之时才让他们稍作休息。然而,这位残暴的将军却有一位善良的女儿。麻姑见百姓如此辛劳,心生怜悯,于是学会了口技,在夜间模仿鸡鸣。群鸡听到麻姑的模仿声,纷纷应和,使得筑城的百姓得以多休息片刻。日子久了,麻秋终于发现了女儿的这个小把戏。麻姑害怕遭到父亲的毒打,便逃离家庭,前往仙姑洞修行,最终修成正果,羽化升天。

民间关于麻姑的传说层出不穷,与此相应,各地也有许多风景名胜与麻姑相关。在江西,有麻姑山丹霞宛陵洞天,这是著名的道教三十六洞天之一;唐代书法家颜真卿曾撰写《抚州南城县麻姑山仙坛记》,成为著名的书法碑帖。

在民间,麻姑的传说广为流传。据民间传说,农历三月初三是王母娘娘的寿辰,麻姑需采集绛珠河边的灵芝,酿制成美酒,为王母娘娘祝寿。

王远是东汉人士,得道后被封为西城总真。他字方平,东海人,曾被举荐为孝廉,担任过郎中一职,后升任中散大夫。王远熟读五经,对道家学说尤为感兴趣,尤其在天文、河图、图谶等方面造诣深厚,能够预知天下盛衰及九州的吉凶祸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后来,他辞官入山修道。修炼成功后,汉桓帝闻其名,多次召他进宫,但他始终不愿出山。

汉桓帝遂派地方官乘车寻访,强行将他带到京城。王远见到桓帝后,低头沉默不语。桓帝询问,他亦默然不应。后来,他在宫门的门扇上写下四百多字,皆预言未来之事。桓帝极为厌恶,命人削去字迹,但刚削去表面,内里字迹又显现,墨迹已渗入门板,越削越清晰。无奈之下,桓帝只得放他回山。

王远曾度化苏州一位名为蔡经的人。相传,王远早年欲前往浙江东南的括苍山,途经江东吴郡时,借宿于蔡经家中。蔡经虽为普通百姓,但王远从其骨相中看出其仙缘深厚,故特意留宿。王远告诫蔡经:“你命中注定将得道成仙,天庭已准备召你为仙官。然而你自年轻未曾修习道术,缺乏精气,身体肥胖,难以飞升。若欲成仙,最便捷之法便是舍弃肉身,其实脱离肉身极易,如同穿越狗洞,不必畏惧。”

王远将解脱肉身的方术传授给蔡经,言毕便飘然而去。数日之后,蔡经突感全身如火烧般炙热,遂命家人取冷水浇身。于是,全家上下纷纷打水为他降温,然而冰凉的水浇在他身上,却如同浇在炽热的石块上一般。如此持续了三日,蔡经的身体仅剩一副骨架。随后,他被抬至屋内躺下,盖上被子,不久便消失无踪,被子里仅余一层皮囊,宛如蝉蜕。

十余年后,蔡经突然归来,面容青春焕发,体格强健,须发浓密,神采飞扬。他吩咐家人备足饭菜,声称七月七日仙人王远将到访家中。蔡家上下忙碌清扫,并以数百斗米煮成饭食。王远果然准时赴约,其仪仗之华丽壮观令人瞩目。蔡经的家人恭敬地拜见王远,只见他身着大红袍服,头戴远游冠,系五色绶带,腰间挂着虎头皮包的绶带,腰挎宝剑。侍卫们站满了庭院,甚至有不少只能悬浮于半空。

王远抵达后,随行的侍卫仪仗悉数消失,仅他一人独坐片刻,便遣人去请麻姑。麻姑的信使迅速回禀:“我代麻姑向王远君致意。吾等已五百年未曾相见,虽身份地位各异,却彼此尊重,心中无尊卑之别。先此传信,她需一顿饭工夫方能抵达。麻姑奉命巡视蓬莱仙岛,不久即回,望君稍候,勿急于离返人间。”

两时辰后,有人来报麻姑已至。先是人马喧哗之声,随后麻姑降临,其随从仪仗仅为王远的一半。蔡经率全家上前拜见。麻姑乃一十八九岁的美貌少女,发髻高挽,余发披散至腰间,衣饰华美,不似凡间之物。

麻姑拜见王远,王远急忙起身还礼。两人坐定后,随从们端上了各式佳肴,金杯玉盘,菜肴多为各种花卉,空气中顿时弥漫着浓郁的花香。两人边切食肉干,原来那是天上的麒麟肉。麻姑说道:“自从上次蒙您款待之后,我已目睹东海三度变为桑田。方才我巡视蓬莱仙洲,见岛周的海水比上次所见又浅了一半,莫非蓬莱仙洲的水将干涸,再次变为陆地?”王远亦感慨道:“难怪圣人有言,海中行走亦会扬起尘埃!”

麻姑欲见蔡家的女眷,蔡经的弟媳正值坐月子。当她走近麻姑时,麻姑察觉到她身上带有血腥气,连忙制止道:“你且站住,不要再靠近了。”麻姑随即向地上撒了一把米,米粒落地,化作丹砂,以此祛除血腥气。王远笑着说:“看来你仍年轻气盛啊。我已年迈,早就不喜施展这些小法术了。”

王远对蔡经的家人说道:“我赏你们一些天上的美酒,酒质醇厚,但凡人不宜饮用,一旦下肚便会烂肠。我需兑些水,你们莫要见怪。”王远取水兑了一升酒,赐予蔡经家人,每人仅饮少许便已不胜酒力。不久酒尽,王远命侍从携一千钱赴余杭购酒。侍从迅速带回一袋酒,足有五斗多。老太太托侍从转告王远:“我担心你们喝不惯人间的酒。”

蔡经在一旁侍候酒宴,偷眼打量麻姑,只见她容貌端庄,唯独双手形似鸟爪。蔡经心中暗忖:“若我背痒,用麻姑的手爪挠痒定是极好的。”念头刚起,王远便已洞察,他命侍从取鞭抽打蔡经,斥责道:“麻姑乃神仙,你怎敢胡思乱想,竟欲让她为你挠痒?”周围众人只见鞭子落在蔡经身上,却不见执鞭之人。蔡经受完鞭刑后,王远对他说:“我之鞭从不轻易挥舞,你能受此鞭打,亦是你之造化。”

王远与麻姑又叙谈片刻,麻姑先行告辞,随后王远也离去。王远走后,蔡家院中的食物悉数消失,却未见有人食用。

蔡经的父母询问他,王远究竟是何方神灵,居于何处。蔡经答道:“他常居于昆仑山,往来于罗浮山、苍山等地,这些山上皆有他的宫室。他掌管天曹事务,每日在天上地下往返十余次。三山五岳之事及人间生死,皆需先禀报于他。王远出行时,从不携百官,仅骑一黄麒麟,带领十余侍从。他腾空飞行,山林尽在脚下,离地数百丈,所到之处,山海之神皆需迎拜。”

在麻姑与王远的故事中,麻姑自称亲眼目睹“东海三为桑田”,其寿命之长,连备受尊崇的彭祖亦难望其项背。原本民间仅有男寿星,为妇女祝寿时由男寿星出面颇为不妥,麻姑因此应运而生,成为女寿星,在寿礼上频频亮相。至明代,民间已有“麻姑献寿图”,图中麻姑跨鹤腾云,美丽如仙子。民间为女寿星祝寿时,多以此画相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