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梦龄,(1898.2.28-1937.10.16),河北藁城县庄合村人,一八九八年二月二十八日(清光绪二十四年正月十七日)生在一个农民家庭。郝家世代务农。梦龄少时仅读三年私塾,就随父从耕。十四岁时,父郝瑞枫送他到正定县一家广货店当学徒,因不堪忍受老板的虐待,遂投奔于东北军魏益三部下当兵。

魏是郝家亲戚,时在奉军任职,看梦龄勤奋好学,先后把他送往陆军军官小学和保定军官学校学习,毕业后任连长、营长、团附等职。 一九二五年十一一月二十二日,奉军第十军军长郭松龄通电倒戈。魏益三也随之响应,占据山海关。郝梦龄时任魏部团长,率部阻击奉军与日军入关。十一月三十日,奉军张作霖发表“讨伐”郭松龄宣言,郭松龄遂与奉军决战于巨流河,郭军败,郭松龄夫妇被张作霖杀害。之后,冯玉祥派代表到山海关与魏益三联络反奉,郝梦龄作为魏益三方面的代表。同冯玉祥的代表进行了谈判。

一九二六年一月三日,魏益三在山海关就任冯部国民军第四军总司令职、郝梦龄为第四军旅长。 一九二七年四月十九日,武汉国民政府举行第二次北伐誓师大会后,五月一日,冯玉祥于西安就任国民革命联军总司令职,分兵六路进军,协同北伐。郝梦龄于北伐战争中,擢升为国民革命联军第四军第二师师长。六月一日,武汉政府北伐军与冯玉祥国民军会师郑州后,部队在郑州改编,郝梦龄为陆军五十四师师长,后兼郑州警备司令。 一九三零年十二月至一九三四年,蒋介石发动对工农红军的反革命围剿时,郝梦龄曾率部与红军交战,并败于莲塘。第三次反革命围剿被工农红军彻底粉碎后,郝梦龄深为同室操戈而悔恨。到一九三四年蒋介石发动第五次反革命围剿时,郝梦龄请求解甲归田,未获批准。次年被调往贵阳,负责指挥修筑川黔、川滇公路。

一九三七年五月,郝再度请求解甲归田,但当局决定调他到四川陆大将官班学习。 一九三七年七月初,郝梦龄正往四川陆大途中,得悉卢沟桥事变发生,他毅然自重庆返回部队,请求北上抗日。他说:“我是军人,半生光打内战,对国家毫无利益。日寇侵占东北,人民无不义愤填膺。现在日寇要灭亡中国,我们国家已到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我应该去抗战,应该去与敌人拼。”此后又上书请缨,决心率部北上,终获批准。其时,郝任国民革命军第九军军长。 这一年九月,郝梦龄自贵阳率部北上抗日,出发前,他已下定以死报国的决心。

在途经武汉,趁隙与家人告别时,他抚着儿女们语重心长地说:“我爱你们,但更爱我们的国家。现在敌人天天在屠杀我们的同胞,大家都应该去杀敌人。如果国家亡了,你们也没有好日子过了。”并写下一书,封好后交给大女儿慧英,嘱咐三天以后再拆开看。十五岁的慧英不理解父亲的心情,硬要拆开来看,郝不允,父女在对抢中把信撕成碎片,丢进了痰盂里,郝即同家人辞别。事后女儿把信从痰盂中捞出,拼凑起来,一看,原来是将军留下的遗嘱,尚可辨认的词句是: 此次北上抗日,抱定牺牲。万一阵亡,你等要听母亲的教调,孝顺汝祖母老大人。至于你等上学,我个人是没有钱,将来国家战胜,你等可进遗族学校。

留于慧英、慧兰、荫槐、荫楠、荫森五儿,父留于一九三七年九月十五日郝梦龄率第九军自武汉到达石家庄后,编入了卫立煌第十四集团军序列。其时山西雁门关已失守,晋北的忻口成了山西抵御日寇侵略的第一道防线。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阎锡山为了保卫太原,决定在忻口组织会战,一再向蒋介石请求派中央军入晋作战。

蒋介石应允派第十四集团军入晋,阎锡山即委第十四集团军总司令卫立煌为第二战区前敌总指挥,全权负责指挥忻口会战。 十月初旬,郝将军率部先期到达忻口布防,积极派兵增援被日寇围困中的原平镇晋军。他在耳闻目睹了日本侵略者的野蛮行径和嚣张气焰后,更加坚定了抗战到底的决心。

十月十日,忻口会战即将正式展开,郝梦龄给妻子剧纫秋写下最后的遗嘱: 余自武汉出发时,留有遗嘱与诸子女等。此次抗战,乃民族、国家生存之最后关头,抱定牺牲决心,不能成功即成仁。为争取最后胜利,使中华民族永存世上,故成功不必在我,我先牺牲。我即牺牲后,只要国家存在,诸子女之教育当然不成问题。……倘余牺牲后,望汝好好孝顺吾老母及教育子女,对于兄弟姐妹等亦要照拂,故余牺牲亦有荣。为军人者,对国际战亡,死可谓得其所矣!纫秋贤内助,拙夫龄留字,双十节于忻口。

这些慷慨悲壮的话语,表现了郝将军对中华民族的赤胆忠心。 十月十一日,忻口战役正式展开。指挥进攻忻口的日军第五师团师团长板垣征四郎,在平型关地区被我八路军一一五师重创以后,报复之心十分强烈,他集中其全部精锐,以飞机、大炮、坦克等精良武器装备,组成“立体战争”的密集火力网,倾全力向我忻口阵地猛攻。当时,首当其冲的是布防于中央地区的第九军。郝梦龄任中央地区的总指挥。面对强敌,毫无惧色,亲临第一线指挥作战。 十二日,敌攻陷中央地区的锁钥部南怀化。

敌我双方在忻口西北、南怀化东北的二零四高地上,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一昼夜竟易手十三次之多。敌我双方死伤惨重。我部在敌优势火力轰击下,平均每日伤亡一千多人。第九军在夺回被敌攻占的高地后,有的团只剩下一个营的兵力,郝将军仍鼓舞官兵说:“此次抗战,是民族战争,胜则国存,败则国亡。人人都应抱定有我无敌,有敌无我,我死国活,国活我死之决心。军人的天职是保国为民。现在国将不国,民不聊生,就是我辈军人没有尽到责任。欲置国家于磐石之上,拯救黎民于水火之中,必须官兵用命,奋勇拼杀”。

当第三二二团战斗到只剩下一百多人的时候,郝将军又亲到该团阵地前对百余名官兵讲话:“……先前我们一团人守这个阵地,现在剩一连人还是守这个阵地,就是剩下一个人,也要守这个阵地。将有必死之心,士无贪生之意。我们一天不死,抗日的责任一天就不算完,出发前,我已在家中写下遗嘱,不打败日军决不生还。现在我同你们一起坚守此阵地,决不先退。我若先退,你们不管是谁,都可以枪毙我;你们不管是谁,只要后退一步,我立即枪毙他!你们敢陪我在此坚守阵地吗?” 官兵们以雷鸣般的声音回答:“誓死坚守阵地!”

十月十二日以后,敌以飞机、大炮、坦克向忻口中央地区猛攻数十次,郝率部御敌,屹然不动。迫十五日夜,郝奉命指挥七个旅,由正面向敌夜袭,左右翼同时出击策应,期收夹击之效。夜三时,郝亲临前线,挥兵奋进,连克数座山头。五十四师师长刘家麒也随郝督队前进。到五时余,天已微明。 郝担心天明后新夺的阵地受敌空、炮火力威胁,决定乘胜直追,以即刻将残敌歼灭,遂更奋勇挥兵。

在我追袭下,敌阵纷乱,不得不以机枪、榴弹炮掩护退却。 这时,郝梦龄、刘家麒已临散兵线之前,距敌仅二百多米。突然,郝、刘中弹倒下,二将在弥留之际,仍力呼所部杀敌报国,而后壮烈牺牲。 同时殉国的,还有独立第五旅旅长郑廷珍等。 郝梦龄将军是抗战初期,牺牲在抗日疆场上的第一位军长。噩耗传开,举国悲悼。当灵柩于十月二十四日运抵汉口时,武汉各界代表四千余人往车站迎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