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墨峥手忙脚乱地替她擦眼泪,边擦边笑:
“是,韩墨峥在阮洛颜面前,永远都是大傻子。”
他们用八千块租了一件四十平的小房子半年。
用三千块,把这个地方布置成家。
阮洛颜会笨拙地切菜做饭,给韩墨峥做喜欢的西红柿鸡蛋面。
韩墨峥会气恼地将阮洛颜抱在怀里,怪她下地又不穿鞋。
甚至就连求婚,也是在这间房子里。
恢复了韩家太子爷身份的韩墨峥,拉着阮洛颜在屋子里转圈,发誓:
“这间屋子永远只属于阮洛颜。”
现在,夏昕绾一句“想参与”,他就什么都忘了。
眼泪划过脸颊,又被人利落擦去。
阮洛颜深吸了口气,在夏昕绾的动态下点赞评论:
我不要的东西,送你正好。
再刷新,动态不见了。
韩墨峥的问罪电话却气势汹汹地打来:
“阮洛颜,你大白天地发什么疯?绾儿都被你气哭了。”
我不管你现在在哪儿,赶紧给我过来,给绾儿道歉。”
“否则,你妈的医药费,你也别想要了。”
话落,阮洛颜没忍住笑出了声。
七年前,她执意不肯接受韩家资助,要自己支付母亲医疗费时,韩墨峥攥着她的手,整张脸气得通红:
“阮洛颜,那也是我妈!”
可现在,因为夏昕绾气哭了。
他就要断了她母亲活下去的机会。
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阮洛颜简单回复:
“好。”
“什么?”
韩墨峥蹙眉,以为自己听错了。
阮洛颜深吸了口气,不卑不亢:
“我妈的医药费,我可以自己付。”
嫁进韩家的这七年,阮洛颜一直没有放弃工作。
到现在,已经是国内小有名气的设计师。
就算没有韩家,她也能付得起医药费。
电话那头的呼吸急促了几声,韩墨峥气笑了:
“行,你有种!”
电话挂断,阮洛颜也到了医院。
刚出电梯,就看见母亲的主治医生急匆匆地往病房跑。
心口一跳,阮洛颜赶紧跟上。
院长拉住她,满脸愁容:
“韩太太,韩先生刚刚通知,禁止韩氏名下任何一家医院接治您母亲。”
“一小时后,您要是还不能让韩先生改变主意,我们就要将您母亲扔出医院了。”
“什么?”
阮洛颜脸色一白,连忙给韩墨峥打电话,没人接。
发消息,也没人回。
最后,她只能苦笑着下楼,赶去了韩墨峥和夏昕绾的小家。
还没进门,她就听到了里面人的嬉闹。
“墨峥哥哥,你这招真的管用吗?要是洛颜姐把阿姨送到别的医院可怎么办?”
“到时候,你不就拿洛颜姐没办法了吗?”
夏昕绾眨巴着眼睛,娇憨开口。
韩墨峥语气慵懒:
“她不敢。整个韩家谁不知道她最放不下的就是那个老不死。”
“要不是她妈在我手里,我怎么敢这么光明正大的和你在一起,她一定会低头。”
这就是韩墨峥变心原因吗?
因为有了把柄,所以肆无忌惮。
夏昕绾扑哧一笑,接着又想到了什么试探道:
“可是墨峥哥哥,那毕竟是洛颜姐的妈妈,你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
韩墨峥挑眉,金属表带在灯光下发出冷厉的光:
“只要一想到当初竟然给一个活死人下跪,我就恶心的要命。”
阮洛颜站在门外,只觉得浑身都血液都凝固了。
韩墨峥口里的下跪,是在他们结婚那天。
所有人都说阮母晦气,临死了还要拖累家里人。
只有韩墨峥,黑着脸推开所有阻拦的人,坚持拉着阮洛颜跑到医院,对病床上成了植物人的阮母双膝下跪。
“妈,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阮洛颜。我会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妈,你好好的活,只要我在一天,就绝不会让你和洛颜受委屈。”
原来那些誓言的有效期,只是七年。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剜掉一块,阮洛颜几次张嘴想说什么,眼泪却先一步掉了下来。
原来极致的痛,是这样的啊。
擦干净眼泪,阮洛颜伸手推门。
玻璃杯砰地一声在她脚边炸开,韩墨峥双腿交叠,搂着夏昕绾冷笑:
“不是有种吗?还来找我干什么?”
“恢复我妈的医疗供给,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阮洛颜垂眸,静地像一潭死水。
韩墨峥嗤笑一声,好听的嗓音在房间里响起:
“好啊,既然你都说了,那就先给绾儿道个歉吧。”
“好。”
阮洛颜没有犹豫,立刻答应下来。
夏昕绾却不满意了,嘟起嘴状似天真地撒娇:
“洛颜姐这样一看就没诚意,人家要像电视剧里那样,让洛颜姐跪下道歉。”
韩墨峥眼神一亮:
“绾儿说得对,阮洛颜,你一点诚意都没有我怎么帮你做事?赶紧的,给绾儿跪下道歉。”
说完他就换了个姿势,兴味十足地盯着阮洛颜期待她的反应。
阮洛颜知道,韩墨峥只是想看她手足无措的样子而已。
就像上次朋友婚礼,明明早就通知了会有媒体采访,但韩墨峥还是当着镜头和夏昕绾热吻。
丢下阮洛颜一个人,面对媒体们的狂轰乱炸。
事后他振振有词:
“绾儿胆子小,面对媒体容易受惊,你不一样,你习惯了。”
因为习惯,阮洛颜没了说不的权利。
明明心里在滴血,面上还只能是云淡风轻。
就像现在,面对韩墨峥和夏昕绾看好戏的眼神,她只是放下了手里的包。
然后,扑通一声跪下。
玻璃渣子嵌进了膝盖,流了满地血。
阮洛颜却像是感觉不到,轻声开口:
“夏小姐,对不起。”
韩墨峥一愣,几乎是下意识地推开了怀里的人,伸手扶阮洛颜。
还没碰到,就听见夏昕绾在哭:
“墨峥哥哥,我晕血。”
韩墨峥顿住,将夏昕绾拦腰抱起冲往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