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华Terminexus全球港口摄影大赛获奖作品© 作者:朱永安

论集装箱吞吐量,没几个港口能跟中国港口掰手腕,但要论国际中转业务,即使全球第一大集装箱港上海港,在一些国际港口面前还是小学生。

集装箱国际中转是指集装箱从境外港口启运,经中转港换装国际航线船舶后,再运往境外其他港口。(要注意的是,国际中转集拼业务更高阶,还需要在中转港进行拆拼箱)2023年全球中转箱量达到了2.27亿标箱,占全球港口集装箱吞吐量的26%,亚洲港口又是中转大户,占全球中转箱量的50%以上。中转箱量不需要在腹地打拼,是不可忽视的一块肥肉。

中国港口不是不稀罕这块肥肉,集装箱国际中转规模和比例是衡量国际航运中心建设、航运枢纽地位的一项重要指标,每一个沿海枢纽港都在大力争揽国际中转箱,港口所在地政府也会给予高额奖补。只提近几年,青岛对每标箱国际中转集装箱奖励200元;上海洋山保税区对从事集装箱国际中转业务的企业,每年给予不超过1000万元的支持;厦门鼓励船公司开展外贸中转业务,最高可奖800万元等等。

重赏之下,还是没有哪个中国港口敢夸口说已经做成了集装箱国际中转大港。按箱量计算,中国最大国际中转港是上海港,据上海交通运输委,2024年,上海港完成国际中转箱量715.1万标箱,占总箱量的13.9%。同期,全球第一、第二大转运港新加坡港与釜山港,分别完成国际中转箱3701.2万标箱与1349.7万标箱,各占总箱量的90%与55.3%。无论是国际中转箱量还是箱量比例,上海港和头部港口相比都存在一些差距。其他中国大港如宁波舟山港、深圳港、厦门港等的国际中转箱量和占比还不及上海港。

不是中国港口不努力,而是没能和其他港口同时起跑。转运业务由船公司主导,选择转运港时,班轮公司看重港口的区位优势、硬件基础设施以及服务水平。

早在上世纪70、80年代,随着亚洲集装箱贸易兴起,转运港就开始在东亚地区扎根,釜山港、神户港、香港港、高雄港、新加坡港等成为首批转运港。当时这些港口所在国家或地区要么经济发达,要么正在崛起,集聚了国际航线与周边货源,成为全球集装箱吞吐量最大的几个港口。中国港口此时还没有进入世界舞台。

神户港、高雄港的转运业务日渐衰落后,中国港口处于高速发展期,但还是没等到天上掉馅饼。因为亚洲区域内,新加坡港、釜山港已经具备了成熟的中转业务模式,并持续发力,他们不但硬件在线,更有全球领先的航线密度、对国际中转箱实施奖补、口岸监管宽松便利等等优势,挤压着我国港口的国际中转业务发展空间。后起之秀如丹戎帕拉帕斯港、巴生港更是占尽地利,这两个港口紧邻马六甲海峡,是亚欧线的必经之地。

不过从中国港口内部来看,近年来,我国沿海港口的国际中转规模增速不低。据中国港口协会数据,2024年,我国枢纽港集装箱码头共完成国际中转箱量1569万标箱,2019年时则为1142万标箱,复合年增长率达到了6.56%,跑赢了一路猛涨的集装箱吞吐量。(同期中国沿海港口集装箱吞吐量的复合年增长率为4.78%)

分港口看,我国国际中转业务分散在多个港口,2024年上海港、深圳港、宁波舟山港、厦门港分别占沿海港口国际中转份额的43%、29%、17%、6%。青岛港、天津港等正在加快发展国际中转业务,但规模相对较小。

港口圈(ID:gangkouquan)认为,对不断求增长的中国港口来说,国际中转业务不得不争。每个沿海枢纽港都有机会,但不是每个港口都能做成。

从航线布局上看,中国沿海大港可以承揽日本、东南亚地区到欧洲或美国的中转箱。我国沿海枢纽港硬件一流,具备接卸超大型干线母船的能力,装卸效率也明显优于区域内其他港口,同时航运网络发达,国际航线密度大,发展国际中转业务的优势明显。

但是,班轮公司选择转运港时还会考虑很多其他条件。一是专用码头,船公司在入股或控股的码头,拥有优先靠泊等诸多便利。如丹戎帕拉帕斯港、丹吉尔地中海港等,凭借自身区位优势,再加上有马士基等大型班轮公司入股,已发展成为全球第三、第四大转运港。中国大陆港口多由地方港口集团控股,外资班轮公司的存在感越来越低。

三是监管便利度。在新加坡等自由贸易港,监管以信任为前提,重视事后抽查,海关允许贸易商凭过境提单办理通关,并免予监管停留在自贸港储存区的货物,手续简便,时效快,便于开展中转业务。而我国海关则注重风控,强调全流程监管。

三是燃油加注、船舶维修检验等综合服务能力,我国沿海枢纽港正在朝这一方面努力,积极争取绿色燃料加注、整船换装等业务。

目前中国沿海港口中,上海港各方面优势最明显,得到了更多政策倾斜。如以洋山港为中转港的外资班轮沿海捎带业务,去年运输规模突破12万TEU,有望吸引更多前往釜山港的国际中转箱回流。

不过,在产业链转移中,未来临近东南亚市场的港口更近水楼台。中国港口再找不到突破口,可能就要和国际中转大港告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