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到一则石黑一雄 1995 年采访的视频,他借谈中年危机,谈自己和写作的“宿缘”。
石黑一雄说,他和写作就像包办婚姻一样,到了 40 岁,他发现他不得不由“通才”转为写作的“专才”。尽管他喜欢音乐又喜欢电影,还都曾做过。
焦虑坦诚都是肉眼可见,但石黑一雄确实开始更专注地写,23 年后他拿了诺贝尔奖,当然奖项比起他的作品来说算不上什么,但是他显然身体力行证明了,年岁渐长的最大挑战和优势,就是越来越明白如何专注地去做最重要的事。
1.
当年石黑一雄拿诺贝尔文学奖的时候,很多人才知道,这个写出《远山淡影》《莫失莫忘》《克拉拉的太阳》的日裔英国作家,曾经是个摇滚音乐人,还是鲍勃 · 迪伦的死忠粉。
当音乐人,成为摇滚明星,曾经是石黑一雄的梦想。
5 岁的时候他开始弹钢琴,少年时迷上了弹吉他,15 岁开始写歌,那时候,莱昂纳德 · 科恩和鲍勃 · 迪伦都是他的偶像。
在音乐这条路上他走得很诚恳,中学毕业后,他把自己的音乐作品小样寄给了唱片公司,可能是时机未到,他寄出的 Demo 石沉大海,毫无音讯。
后来石黑一雄去英国肯特大学读了英语和哲学专业,还去读了创意写作专业,逐渐开始和写作结缘,开始和偶像科恩,迪伦一样,用文字寄托音乐梦想。
直到后来他成为了作家石黑一雄,那个总能用最禁欲的笔墨写到人心里狂流奔涌的人。
2.
而音乐以另一种方式伴随着他,根植进了他的写作里。
比如印象最深刻的一段,是石黑一雄曾经写道,他的小说《长日将尽》描述了一个克己的管家史蒂文斯,他对职业和服侍的上层有着纯粹的忠诚和高要求,但也因为这种克制,他错过了毕生所爱。
石黑一雄本来给这种爱情的错过安排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结局。
直到有一天,他听了 Tom Waits 用沧桑的富有情感的嗓音唱《Ruby‘s Arms》,这首歌讲述了一个士兵和爱人别离的心碎心情。其中有一段唱道:
As I say goodbye to Ruby's arms.
Although my heart is breaking.
听罢此曲,石黑一雄也深深触动,于是他改写了结局,让管家史蒂文斯那颗克制的心裂开了一道缝隙。
《长日将尽》的结局里,写道:
“我又何需不承认呢,我心都碎了。”
这是管家第一次表达自己的情感,但几乎是《长日将尽》最想讲述的东西了,在回顾时总是惘然。
除了个人书写,石黑一雄还开始和他喜欢的音乐人打造联名款,比如和女爵士歌手斯黛茜 · 肯特(Stacey Kent)。
他还给肯特的爵士专辑写歌,完成了四首歌词,2007 年,专辑《早班电车上的早餐》(Breakfast On The Morning Tram)诞生。
其中《早安幸福 》这首歌词的灵感,便是来自石黑一雄第 4 本小说《无可慰藉》的结局内容。
因为爱音乐,石黑一雄经常创作与音乐有关的文学作品 —— 电影剧本《世界上最悲伤的音乐》,短篇小说《小夜曲:音乐与黄昏五故事集》,还有继续与肯特合作的《变幻的光线》,他写的东西,情感绵韧,极有力量。
3.
《长日将尽》,是石黑一雄在 32 岁时写下的。
写作的动机,他曾说是:
“你是如何为了成就事业而荒废了你的人生,又是如何在个人的层面上蹉跎了一辈子的。”
《长日将尽》讲述了一个回首,和后悔的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叫史蒂文斯,一位在二战时期英国的年事已高的老管家,他对自己的职业很忠诚,也以自己的职业为傲,以主人的荣辱为己任。
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作为管家的“尊严”。
因为尊严,他可以放弃和舍弃很多事:
比如在父亲弥留的时候,他要继续待在宴会上给名流倒酒;比如在喜欢的人肯特小姐遭受丧亲之痛时没有去安慰,因为他要尽快把手里的酒拿到楼下去。
因为尊严,他觉得很多东西是不合理的:比如情感、是非、或者说真相.......
而时过境迁以后,他开始想起很多过去的事情,开始明白“职责”“尊严”“伟大”这样的理由,从来没有真正为自己而活。
那些生命里的吉光片羽,珍贵的,却远去了。
后来这本小说被改成了英国很有名的电影叫《告别有情天》,安东尼 · 霍普金斯,艾玛 · 汤普森和休 · 格兰特主演,欲说还休,款款深情。
石黑一雄只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写下这本小说,当然前期准备工作长达数年之久;
当时他为了专心写小说,排除了所有其他杂务,有多拼的过程就不赘述了 ——
《长日将尽》里,史蒂文斯时常在质疑,撕扯之中,石黑一雄剖析着自己和角色,展露生活常态,无论在什么时代里。
当然这个坦诚危机和焦虑的人,也在接下来长此以往的创作旅途里,一边困惑着,一边不断“做具体的事”。一直做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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