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九五五年十一月二十二号出生的。小时候家里条件差,九岁才上的小学一年级。高中毕业后就回了老家干农活。一九七六年,靠着哥哥和一个帮过我大忙的人鼓劲,我动了心思,决定去当兵。
在部队这二十二年,我一步一个脚印,从最普通的战士干起,最后做到团一级的职务。九八年,我离开了军营,转业去济南工作,一直到一五年退休。
退休后的日子,我喜欢背着相机到处走走拍拍。有那么一回挺偶然,我受邀参加老家县里搞的一个公益活动。就是那次,我才头一回真真切切地知道,在我们那片地方上,还有不少家里实在困难的学生娃娃,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念不成书了。
我自己打农村出来,从小就知道吃了没文化的亏是什么滋味。于是我就想,能不能使上点劲儿,帮帮这些孩子。
我退休工资还行,儿子已经自己成家立业,能养活自己,老伴以前是老师,也退休有工资。家里头没啥大的开销负担。
有了这个心思,就开始留心打听合适帮的对象。我这所谓的公益路子,就这么开始了。
算下来,十年了,我一共帮了老家这边二十个,还有贵州纳雍那边靠别人介绍认识的三个。总共二十三个孩子里,除了一个实在是不愿再读下去,其他的,我都资助到他们参加完高考。
这事做着做着,有老战友和一些亲戚朋友知道了,就劝我:“老刘,帮别人可以,你也得给自己想想后路啊!你这独生子又不在跟前,等上年纪走不动了,手里得多攥点钱,心里才有底!”
可我不太认可这种说法。我觉得,能帮着把一个人的路扭个方向,这种事儿的分量,不是用钱能称得出的。
这些年帮这些学生,除了纳雍那几个(是网友搭桥,我再找村里干部确认他家确实困难),老家的孩子,我都是一家一家上门看过的。屋子什么样,家里啥境况,亲眼瞅着了真是那困难的样,我才跟这孩子定下帮扶。
帮了这些年,慢慢也有了自己的一点体会和做法:
第一点:我挑的学生都是女娃。农村嘛,家里有儿子有女儿的,爹妈的心思常在儿子那头搁着。真到了家里供不起的时候,多半得让闺女先停学。再一个,我觉得女娃子通常更懂事些,书念得下去,也多半会更知道惜福。男娃娃嘛,心思就杂了,不一定。
第二点:我就管学习的钱,像是学费、书本、纸张什么的,生活费我一概不管。而且这钱我不会交到孩子爹妈手里,都是直接给负责管这事的老师。一个学期收尾,老师再跟我念叨念叨这钱怎么花的。为啥这样?就是怕有些家长把钱划拉过去不当正用,该念书的孩子却没人管没人问了。咱得记着,我是在帮孩子念书,不是给他家管饭。万一孩子自己不想念了中途退了学,那我就立刻停下资助。还好这些年就碰着这么一个中间退了的。
第三点:我只出钱帮到高中毕业。大学的开销,我一概不沾手。为啥呢?现在大学里帮穷学生的法子多得是:有国家发的困难补助,有成绩好的奖学金,有大学生自个儿也能办的低息贷款,还能在学校里头打工挣点。都满十八岁是大人了,完全可以在这些条条框框里想办法,自己去使那份劲儿克服困难。这个苦处,得他们自个儿尝一尝,迈过去。
第四点:我从不跟这些受我帮助的学生直接见面。有要说的事,就靠跟那个管这事的老师写信问问,保持点稀松的联络。这也是吃过一点小亏总结的,一见面容易模糊了帮人的界限,还可能招来额外的麻烦或者道德上被架起来的要求。往来太密没啥好处。
第五点:从上大学报到的头一天起,就不再是资助对象了。我和他之间啥联系都断了,再没半点关系。往后呢,路该怎么走全靠他们自己,各自安好。
虽然有些老战友和熟人对我这些条条框框觉得不近人情,但我总记得一句话:施比受更有福。我想做的事,自己明白就够了,别人要说,就由他说去。看着这些年帮过的学生一个个走上不同的路,能自食其力了,就觉得心里踏实,这比存着钱自个儿养老更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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