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不近女色的顾裴司破天荒收了一个女秘书,甚至亲自带在身边教导。
迟非晚知道这件事时,已是六个月后。
她让人调查了那个女孩儿。
普通大学,面试倒数第一,学习能力极差,她实在不知道顾裴司为什么要把人留下。
去公司找顾裴司询问时,迟非晚正好听见几个男人在办公室讨论女孩儿。
“裴司,除了非晚外,你向来不允许别的女人靠近你身侧,可你今天竟允许叶青青跌到你怀中。”
“而且那个叶青青对你很是主动,那眼睛恨不得都长你身上了,我不信你没看出来。”
“还是说,你对她也有想法?”
听到这句话,迟非晚推门的手停住了。
一阵沉默后,顾裴司低沉的嗓音在办公室响起,语气平静。
“我结婚了。”
只这四个字,再没其他。
办公室的人安静等着下文,等不到又开始七嘴八舌地询问什么意思。
只有迟非晚知道,这就是顾裴司的回答。
回答他们问的那一连串问题。
回答他对那个女孩儿是不是有想法。
结婚七年,她太了解他了。
迟非晚握着门把的手不断收紧,一颗心瞬间坠到了谷底。
眼看办公室这边有人过来,她焉得回了神,脚步有些慌乱地往外走。
等在外面的司机喊她,她也没听见,就这样顶着烈日走在街道。
汗水模糊了双眼,迟非晚眼前一片朦胧,脑海中里的回忆却清晰可见。
她和顾裴司从校园走到婚纱,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因为顾裴司性子冷淡,待人疏离,而她生性爱玩话又多,还有点小脾气,这样的顾裴司,她肯定受不了。
可只有她知道,顾裴司的冷只对外人,他谈起恋爱来温柔又体贴,他的好只独属她。
迟非晚最看重的也是这一点,谁不喜欢被偏爱,不喜欢自己的伴侣洁身自好呢?
婚后,顾裴司选择打拼事业,她陪他住在狭小的出租屋,两个人喝着一桶泡面时,一向要强的男人红了眼眶,说。
晚晚,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他能力很强,不到两年的时间,公司就小有起色,他们从狭小的出租屋搬到了大房子,从大房子搬到了别墅。
在外,他是高高在上的总裁,在家,他是十项全能的家庭主夫,他给她穿鞋时,迟非晚曾开玩笑问,公司是不是有好多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喜欢你。
顾裴司低头在她脚上亲了一下。
晚晚,除了你,我不会允许任何女人靠近我。
这一辈子,我都不会负你。
渐渐的,他的应酬越来越多,回家后的笑容越来越少,迟非晚心疼他工作太累,开始学着做一个贴心懂事的妻子。
但好像没什么用。
直到某天,她看见他对着手机笑了,她问他看到什么好玩的了,他手指动了几下,翻出一个视频给她看。
很幼稚的一个视频,迟非晚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但只要他高兴,她也跟着笑了。
后来,他看手机的频率越来越多,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每次她想和他一起看,都会被他用各种事情绕过去。
现在想来,一切都早有迹象。
迟非晚抬手抹过眼角,刚想给司机打电话,黑色的宾利就在她眼前停下,修长挺拔的身影下车后朝她疾步走来。
“晚晚,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顾裴司把太阳伞举在迟非晚上方,又俯身用衣袖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汗水。
“这么热的天,要是中暑了怎么办,乖,我们回家。”
迟非晚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任他牵着她往车边走。
上车后,顾裴司没有开车,而是低头回着什么消息,一条又一条,等察觉到她的视线后,他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机,和她道歉。
“抱歉,公司太忙了。”
“我们现在就回家,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迟非晚闭眼靠着椅背。
“都行。”
她不说话,顾裴司以为她困了,看她一眼,关闭了车载音乐,又把空调温度调高。
到家后,顾裴司刚进厨房,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迟非晚坐在沙发,默默观察着他,他拿过一旁的手机,将没有关严的厨房门合上。
不透明的玻璃门,只能隐约看到他低头回消息的动作。
没两分钟,顾裴司从厨房出来,他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晚晚,公司那边有点事,我现在得马上过去,晚饭让赵姐给你做好吗?乖。”
说完,他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仓促离开。
迟非晚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饭菜做好后。
她坐在餐椅上,看着饭菜从热到凉,时钟从7点到凌晨1点。
迟非晚起身把菜全部倒进垃圾桶,从桌上拿起手机,冰凉的指尖有些发抖,一条消息,磕磕绊绊才发出去。
阿月,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凌晨两点,卧室门发出轻响。
迟非晚一直盯着天花板发呆的眼神一颤,借着月色,她看见顾裴司放缓了动作,轻手轻脚地进浴室。
水声停下不多会儿,他又轻轻地上床在她身旁躺下。
闻着那股熟悉的松木香味,迟非晚忍不住缩到他怀中,和以前一样,抱住他。
顾裴司回抱住她,手抚着她的后背。
“吵醒你了?”
听着这温柔的语气,迟非晚的眼眶又热了起来,她多希望下午听到的那些话是错觉。
她把手从他衣服下摆伸进去,放到他胸口,声音带着些哑意。
“听说......你招了个女秘书?”
拍着她后背的那只手一顿,接着又继续安抚她。
“嗯,工作需要,招了一个。”
迟非晚放在他胸口的手慢慢收紧。
工作需要吗?
可他的心跳,分明在谈及那个女生时加快了几分。
迟非晚压下心底的酸涩,玩笑般。
“要不你把她辞了吧,我给你当秘书。”
顾裴司揉揉她的脑袋。
“一个秘书而已。”
“我和她不会有任何关系。”
他间接拒绝了她的要求,明明以前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会无条件的去做。
可今天,他为了那个女孩儿,第一次拒绝了她。
迟非晚放在他胸口的手微微用力,顾裴司却好似误会了她的意思,他捉住她的手。
“有点累了,睡吧。”
他把她揽在怀中,呼吸渐渐平稳。
整个卧室都安静下来。
只剩无声的眼泪不断滑落,染湿顾裴司的胸口。
消息震动声突兀响起,一个接一个。
顾裴司有些急促地把手机静音,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迟非晚,见她没有醒来的痕迹,才悄悄起身下床。
走了两步后,许是觉得上衣穿得不舒服,索性就脱下来,扔到床上。
他刚进卫生间,睡着的迟非晚就睁开了眼。
她跟着走到卫生间,从未关严的门缝中,从顾裴司的手机上,她看到了那个女生的照片。
年轻又有活力。
她发的照片,无一例外,都是穿着清凉睡衣的照片。
女生跪坐在床上,仰头看着镜头,黑色蕾丝吊带短裙将她的身材显露无疑。
接着,女生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娇软。
顾总,你能帮我参考一下这件睡衣嘛?我有点拿不准合不合适。
顾裴司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他盯着手机。
半晌,冷声回道。
叶秘书,注意分寸。
对面嘴上道了歉,图片却还是源源不断地传了过来。
显然,这个女孩儿不怕他。
而这个不怕的底气,是顾裴司给的。
顾裴司没有再回消息,他把那些图片一张一张地点开,查看。
看着看着,他把手探到身下,不停地动作着。
迟非晚死死地咬住牙关,血腥味在口腔蔓延,她想走,但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只能看着顾裴司在里边解决生理需求。
刚刚还说累了的人,现在却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地疏解。
等他把带着某些液体的手,触碰到屏幕上女孩儿的唇瓣时,迟非晚心里猛然涌上一股恶心,她再也看不下去了,捂着嘴慌乱跑开。
她把自己蜷缩在被子里,顾裴司回来后想抱她,也被她借着翻身躲了过去。
次日一早,迟非晚就被闺蜜江月的电话一番轰炸,她循着约定的地点往那边走。
一到地方,江月就拉着她坐下,语气带着焦急。
“你怎么突然让我帮你拟离婚协议?发生什么事了?”
迟非晚摘下墨镜,露出那双红肿的双眼,语气疲惫。
“阿月,顾裴司......出轨了。”
她把近期发生的事,包括昨晚卫生间的事,都告诉了江月。
江月听得直皱眉,语气难掩惊讶。
“怎么会?顾裴司怎么会做这种事?”
她的言语中透着不相信,不是不相信迟非晚,是不相信顾裴司会做这种事。
迟非晚苦笑,别说江月了,连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顾裴司,她那专一,洁身自好的顾裴司,怎么会做这种事?
“那你想好了?真的舍得?或许他只是一时被人迷惑,而且他也没......”
“阿月,精神出轨也是出轨!”
不等江月说完,迟非晚出声打断她。
她也不舍得,她给过顾裴司机会的,让江月拟离婚协议时,她想了,只要顾裴司辞掉那个女孩儿,她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是他拒绝了,甚至还对着那个女孩儿的照片......
江月没有再劝,她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
“那你离婚后什么打算?”
迟非晚望着窗外。
“想家了,离婚后,我就回京北。”
文章后序
(贡)
(仲)
(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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