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曾在地震中用身体护住我的男人。
婚后第六年,被我捉奸在床。
我死死盯着他,声音疲惫:裴霄,这是第三次了。
他没看我,慢条斯理地系着衬衫纽扣,将那张英俊的脸隐在晨光阴影里。
所以呢?
我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我十八岁就跟了你,我最好的十年全给了你!
他终于转过头,用一种我完全陌生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
程冉,你不腻吗?
我腻了。
其实早在一个月前,我就看到了那条没来得及撤回的消息。
裴霄的助理发来的。
裴总,林小姐说她临时有事,改周三可以吗?
那晚裴霄回家很早,还罕见地带了我最爱吃的提拉米苏。
我盯着那块精致的甜品,忽然想起结婚第一年,他跑遍半个城市为我买它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的眼睛亮得像星辰,说:冉冉,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现在他说:快吃吧,放久了不好吃。
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工作。
我没有戳穿。
或者说,我不知道该怎么戳穿。
第一次发现他出轨是在半年前,他说那是应酬喝多了,没有真的做。
我爸妈连夜赶来,我妈哭着说:男人在外面应酬难免的,你懂事点。
第二次是年初,我在他车里发现一根不属于我的长发。
他皱眉:你能不能别这么疑神疑鬼?
那之后,我们分房睡了。
他再没碰过我,说我像个冷冰冰的木头。
可从前他说最喜欢我安静的样子,说在我身边才能真的放松。
真正抓到实证是在今天。
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他说要应酬,让我别等。
我想着给他个惊喜,问了助理行程,找到这里。
床很乱,床单被揉得起了褶,不难想象刚才是如何的激烈。
一个陌生女孩从浴室出来,穿着他的衬衫,扣子扣错了两颗。
她看了我一眼,有点慌,又有点得意。
那种鲜活的、被爱过的痕迹,像针一样扎进我眼里。
裴霄慢条斯理地套上裤子,点了支烟。
怎么找到这儿的?他问。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他背上那道疤——
地震时水泥板划伤的,十年来颜色淡了,形状却还在。
他笑了笑,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那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回家吧。他说,别在这儿闹。
我站着没动。
第三次了。我的声音很轻,裴霄,这是第三次。
他沉默几秒,笑了:
程冉,你数得挺清楚。
所以呢?你要怎么样?像前两次那样,哭几天,冷战几个月,然后等我哄你?
那女孩穿好了衣服,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经过我身边时,我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甜腻的,花果调,是裴霄上个月从巴黎带回来的那款。
他说不适合我,太张扬。
现在我知道了,适合谁。
门轻轻关上。
裴霄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
程冉,我们都现实点。
他的声音很温和,温和得残忍。
我养你十年,没让你受过委屈。你要什么我给什么,你家人要什么我给什么。
他伸手想碰我的脸,我躲开了。
碰你一下就躲。他收回手,笑了笑,那你想要什么?爱情?我十八岁时给你的还不够吗?现在我们都二十八了。
他拿起西装外套,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
纪念日快乐。他说。
我在停车场等你。
我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床边,拎起手里装着提拉米苏的纸盒,轻轻放在皱巴巴的床单上。
纸盒上印着一行小字:初心不忘。
回去的路上是他开的车。
我坐上副驾驶,发现座椅被调过了。
扶手箱边缘有道浅浅的指甲划痕。
储物格里塞着一包粉色包装的纸巾。
不是我的。
车窗外的霓虹灯一道道划过他的侧脸。
这张脸,我十八岁就认识了。
地震那年,教学楼摇摇欲坠,他把我护在身下,碎水泥块砸在他背上,血浸透了我的校服。
他喘着气说:程冉,别怕。
如果我们能活着出去,我一定好好珍惜你,每一天。
后来我们在一起,结婚,他创业成功,我辞职顾家。
所有人都说我们是患难见真情的典范。
我忽然开口:离婚吧。
裴霄踩油门的脚顿了顿。
他侧过头看我,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就为这个?程冉,你二十八了,不是十八。
你觉得不够?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自己都惊讶。
那你想听什么?他索性把车停到路边,转过身子面对我,说我错了?说我只爱你一个?
他的眼神很陌生。
外面那些人的老婆不知道吗?都知道。可日子不照样过?
陈岩老婆怀二胎的时候,他在会所包了三个。谢昂更绝,私生子都上幼儿园了,老婆还在朋友圈晒全家福。
他说这些名字时语气稀松平常,像在聊今天的天气。
我死死盯着他:所以呢?所以我该感恩戴德?感恩你至少没把人生回家?
裴霄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怜悯。
程冉,你离了我怎么活?
你看看你现在,除了逛街美容还会什么?社会早不是你当年认识的样子了。
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不耐烦地按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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