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60岁,退休整十年了。每月退休金有四千多,对很多人来说,这退休金挺少的。但在我们这小城里却挺够用的,足够够我跟老伴吃喝不愁。

我的堂姐和我同龄,她比我早退休7个月,但她的退休金却比我少300多。

十年前堂姐刚退那会,突然说要去学烘焙。我记得清清楚楚,她掏出五万块钱报了个法式甜点班,在上海。

那时候我们这儿房价才四千多,这钱够买个十来平了。我跑到她家劝她,唾沫星子都说干了:“你这是图啥?五十多岁的人了,戴着高帽子烤面包,不怕街坊邻居笑掉大牙?”

堂姐正对着手机看揉面视频,头也没抬:“我年轻时就喜欢琢磨这些,现在终于有空了,就想好好学学。”

我戳着茶几上的招生简章:“你看这学费,够咱们老两口出去游山玩水两年了!”

她忽然抬头,眼里亮闪闪的说:“等我开了店,可以天天给你送奶油蛋糕!”

我气笑了,摔门走的时候,听见她在屋里跟姐夫嘟囔要把阳台改成临时烘焙间。

堂姐学成后,在我们这边中学对面的巷子里,开了间三十来平的小店。

开业那天我去了,花篮摆了一溜,她穿着白大褂站在柜台后,笑得眼角都是褶子。我捏了块曲奇,味道确实比超市卖的香。

可等学生们放学,店里稀稀拉拉没几个人。我跟她说:“这地段不行啊,”“孩子们哪有闲钱买这些贵东西。”

可她正给玻璃柜喷消毒水,头也不抬:“我做的是回头客生意。”

那年年底我也退了,拿到第一个月退休金那天,我就去商场买了件狐狸毛坎肩,又请老姐妹们去KTV唱了一下午。

回家路上碰见堂姐,她穿着沾着面粉的围裙,正蹲在路边给三轮车打气,车斗里装着刚买的黄油。

“来尝尝我新烤的蝴蝶酥吗?”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个油纸包。

我没接,看着她冻裂的手指头问道:“你儿子下个月结婚,彩礼是不是还差三万是吗?”

这件事我是听她弟弟说的。面对我的质问,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我知道她当时挺苦的,于是就直接给她转了三万,借条都没打。

我退休后的日子过得和堂姐截然不同,她选择工作,而我则选择躺平养老。

头两年我报了老年大学的旗袍队,每周去排练三次,其余时间就跟姐妹们去茶馆打麻将。

还经常去旅行,夏天去秦皇岛避避暑,冬天就去海南待十天半月,出门在外我都很大方,想买就买,想吃就吃。

有次在三亚免税店,我一眼看中个翡翠手镯,八千多,眼都不眨就买了。

跟堂姐视频的时候,她正凌晨五点在店里揉面团,背景里全是机器的嗡嗡声。

我有点炫耀的意思,就问她要不要帮她买一个回去。可堂姐却说:“你那镯子好看是好看,,就是戴着干活不方便。”

我撇撇嘴,心想她这辈子也就配跟面粉打交道了。

退休第三年,老伴因为我经常旅行,大手大脚花销,跟我大吵一架。而拿两年多时间花销,我算了一算,居然花掉了12万,那数字把我吓了一跳。

之后我就不敢再出去旅行了,天天窝家里看电视、洗衣做饭,虽然日子过得有些单调无聊,但也比上班舒服。

但差不多在家里待了半年,儿媳妇说她怀孕了,孕吐很严重,希望我能每天去他们家,帮忙做一顿晚饭。

说句内心话,我是真不想去啊!我在家里多舒服、多自在,到了儿子家,我就得绷着一根神经,生怕哪句话说错了,让儿媳妇不高兴。

儿媳妇的心胸特别狭窄,有时候我无意中说的一句话,她能在心里记好多天,还跟儿子告状,说我欺负她了,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

几次三番之后,我就刻意地跟儿媳妇保持距离,以免我俩之间发生矛盾,让儿子夹在中间不好过。

可这次儿媳妇主动给我打电话,让我每天去帮忙做顿晚饭,这件事我无法拒绝。儿媳妇都怀孩子了,如果我不去照顾,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从那以后,我天天去儿子家,帮忙做晚饭、打扫卫生。

半年后孙子出生,我更忙了,在儿子家要做一日三餐、洗全家人的衣服被褥,还得照顾好孙子,不能出岔子。

儿媳妇休了半年产假就上班了,她在家也总刷手机不帮忙,还对我做的事指手画脚,说这不对那不好要重做,真让人烦。

堂姐的烘焙店生意头三年一直不温不火,后来她不得不关了中学对面的店,在菜市场租了个小店面。

我去劝她别折腾了,享享清福不好吗?她擦着新租来的烤箱,说:“菜市场人多,卖完菜顺手就能买点糕点,我再添些早点试试。”

我是真佩服她的韧劲。菜市场的店面更小,只有个靠窗的小桌。她每天凌晨三点就起来熬粥,炸油条,七点多开始烤蛋糕。

孙子五岁那年,儿媳妇让我把老房子卖了,说要给孩子换个大点的学区房。“你们那套老房子能卖60万,刚好可以帮我们付首付。”她一边给孩子喂饭一边说。我急了:“那是我跟你爸养老的地方!”

儿子在旁边帮腔:“妈,等我们换了大房子,你跟爸搬过来一起住,多方便。”

我知道这一搬,就再也回不去了,可看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孙子,还是点了头。

可卖房子的钱到账不过两个月,儿媳妇就买了辆20多万的新能源汽车。我气得不行,直接说她太败家。

可她却说:“现在接送孩子都得要有个好车,不然别的家长该笑话了,而且电车比油车省钱!”

为此我气得好几天没理她,堂姐听说了,特意烤了个栗子蛋糕送过来安慰我:

“别跟年轻人置气,他们有他们的活法。”

我看着她鬓角新添的白发:“你那店现在怎么样?”“还行,上个月开了外卖,晚上能多卖两三百。”

前年开始,我明显感觉身体跟不上了。膝盖一到阴雨天就疼得厉害,腰椎也经常不适。

去年年尾的时候,我在厨房滑倒,摔断了尾椎骨,躺了整整两个月。

儿媳妇要忙工作,请了个护工照顾我,但请的是钟点工,每天就来两小时,其余时间都是我自己扛着。

不过好在我有个好堂姐,天天来给我送汤水,有时是乌鸡汤,有时是小米粥,都是她早上四点起来炖的。

今年春天,堂姐的店突然火了。起因是个美食博主拍了条短视频,说她做的巴斯克蛋糕是“全城最有妈妈味道的甜点”。那天我去看她,店门口排起了长队,她雇了四个小姑娘,还是忙得脚不沾地。

我上手帮忙,一边打包一边问她:“现在一天能卖多少?”她很含蓄的说:“也就三四千吧,下个月打算在商场开个分店。”

我看着她手腕上那块新买的金镯子,就知道堂姐这回真的赚大发了。

而我却越来越穷,自从跟儿子儿媳一起生活后,不仅受气,退休金也越来越不经花,物业费水电费都要我帮忙交,孙子的兴趣班、校服费,儿媳妇也理所当然地让我掏。

上个月堂姐过六十大寿,在酒店摆了8桌。她穿着酒红色的旗袍,头发烫得卷卷的,看着比我年轻不少。

宴席上,她儿子给她买了辆代步车,说以后让她别开电动车送货了。

她儿媳也给她买了一条项链,亲自帮她戴上了,堂姐夫也送了礼物,虽然很俗气,一盆鲜花和一双鞋,但却让我羡慕极了。

回家的路上,老伴突然调侃我说:“你还记得不?当年你堂姐开店时,你还说她瞎折腾。如今人家都当大老板了!”

听见老伴这种带着羡慕又有点笑话我的语气,我没有出声,默默地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

路过堂姐的新店时,看着那亮堂堂的橱窗里,马卡龙造型的甜点精致诱人,我心中真的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这些年,我的退休金越来越不经花,兜里的钱越来越少,还时常会被儿子儿媳嫌弃。而堂姐赚得盆满钵满,子女孝顺,家庭和谐,一有空就到处旅行玩乐。

看着堂姐那幸福的生活,我明白这十年时间里,我和堂姐对比起来,算是输得很彻底了。

所以说,女人不管多大年纪,都得有自己的追求和事业,不然就会像我这样,为家人付出再多也被认为是理所应当,得不到一丝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