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检报告单从我手里滑落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肺部阴影,医生说需要进一步检查。我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二十六岁,正是人生最好的年纪,怎么就摊上这种事了?
回到家,我把检查结果告诉了妈妈。她当时正在厨房洗菜,听完后手里的青菜掉进了水池里,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我赶紧安慰她说可能只是炎症,但连我自己都不太相信。
爸爸下班回来的时候,妈妈已经哭了一下午。他一进门就察觉到气氛不对,妈妈支支吾吾地把情况跟他说了。我本以为爸爸会像妈妈一样担心,或者至少安慰我几句。
结果他听完后,直接冲进我房间,指着我就开始骂:"你这个败家子!天天熬夜打游戏,不好好吃饭,现在好了吧?"
"爸,我还没确诊呢,医生说..."
"还狡辩!你看看你这几年过的什么日子?毕业后换了三个工作,每天晚上不到两点不睡觉,早饭从来不吃,中饭就是外卖,你以为你的身体是铁打的吗?"
他越说越激动,脸涨得通红,最后竟然说:"你要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妈怎么活?你对得起我们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吗?"
那一刻我真的懵了,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突然明白了什么。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隔壁房间传来爸妈小声说话的声音,我悄悄贴着墙听。
"老公,你下午不应该那样骂孩子的,她现在心情本来就不好。"妈妈的声音很轻。
"我不骂她骂谁?这孩子从小就不知道心疼自己的身体。"爸爸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你不知道,我下午在办公室看到她发来的检查结果,手都在抖。"
"那你也不能..."
"我能怎么办?我总不能在她面前哭吧?她已经够害怕了,我要是也慌了,这个家怎么办?"
听到这里,我的眼泪又来了。原来爸爸不是不关心我,而是在用他的方式保护这个家。他害怕,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第二天一早,我发现厨房里放着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还有几个我爱吃的煎蛋。爸爸已经去上班了,但餐桌上有张纸条:"按时吃饭,按时睡觉,身体是自己的。"
字迹有点潦草,但我能想象出他写这张纸条时的样子。
后来的检查结果是良性结节,虚惊一场。但那天晚上听到的对话,让我重新认识了我爸。
他这个人表达感情的方式很笨拙,遇到问题第一反应就是生气、指责,但那都是因为太在乎了。就像小时候我发烧,他总是板着脸送我去医院,嘴里嘟嘟囔囔地说都是我不注意身体,但抱着我的手臂却从来没有松过。
现在想想,生活中有多少这样的时刻?我们总是被父母的"刀子嘴"伤到,却忽略了他们的"豆腐心"。他们也许不会说甜言蜜语,但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默默承受所有的担心和恐惧。
有时候,最深沉的爱,往往藏在最激烈的情绪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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